李仕山壓根不接這個話茬。
他把報告往桌上一擱,問道:“說說今晚的事吧。你讓我上臺,幾個意思?”
典藏微微一笑,手指慢慢轉著酒杯,反問道:“你先說說,沈家這個私募基金,你怎麼看的。”
“我一開始也沒想明白。”李仕山倚在桌邊說道:“沈家缺錢,用私募圈錢,這個邏輯本身沒毛病。”
“但把手伸到京城世家圈裡來,這個動作就不尋常了。”
“如果只是為了圈錢,不該找這些人。圈外人的錢好拿,圈內人的錢燙手。”
“世家的錢不是白掏的,掏了錢就會有人盯著賬本看,會派人進投委會,會要求定期披露底層資產。”
“沈從厚不會傻到把最難對付的人拉進來當自己的債主。”
“所以~”李仕山手指在桌上一敲,給出答案:“這個基金的目的不是圈錢。是圈人。”
“這麼多個世家的錢都進了沈家的基金,這就相當於和沈家建立了利益共同體。”
“到時候沈從厚把那筆資金混到這個基金的盤子裡一起投向海外,我們就算想阻止,面對的也將是整個京城世家圈。”
“別說我們了~”李仕山看向典藏,聲音有些沉,“先生恐怕也很難阻止吧~”
“哎~”典藏放下酒杯,長嘆一聲,似是感嘆。
“我當初聽到這個訊息,也琢磨了一整天。你這才多少功夫,就分析得如此透徹,果然了得啊。”
面對典藏的誇讚,李仕山臉上沒有任何喜悅,反而是憂心忡忡。
“不是我分析的快。是我聞到了熟悉的味道。”李仕山手指又在桌上點了一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私募的高收益,讓世家子弟們爭先恐後地掏錢入局,拿到錢之後,以跨國投資的名義把資金轉出去。結構上無懈可擊,程式上滴水不漏。”
“這個基金從架構到策略,看來是老師的手筆啊~。”
“蘇牧?”典藏沉默了許久,悠悠開口,“你這個老師,是個了不得的人啊。不過嘛,能把你培養出來,是我們的幸事。”
李仕山苦笑地搖了搖頭,“可我們要面對的,偏偏就是他。這又該是何等的不幸。”
典藏沒有說話,似乎是在品味他這番話。
李仕山又問道:“聚會上,你讓我上去說,是不是已經有了對策?”
“果然瞞不過你。”典藏笑了一下,“我打算入股~”
“打不過就加入嘛~”李仕山唸叨一句,隨即搖了搖頭:“你是想透過進入投委會,阻止資金外流嗎?”
見李仕山一語道破,典藏也不隱瞞,把想法攤開了。
入股,進投委會,拿到一手的專案資料,從內部找出問題,卡住資金外流的關口。
李仕山聽完,直接說道:“如果投資專案本身沒有問題呢?蘇牧的手筆,你覺得會在盡調報告上留破綻給你抓?”
“如果他們分批操作、交叉投資,那麼多筆錢攪在一起,你分得清哪一筆是沈家的,哪一筆是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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