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謀之所以叫陽謀,就是因為它幾乎無解。”
“還有呢?”典藏催促道。
李仕山苦笑了一聲,“我不是不想說,而是怕說了反而中了老師的圈套。”
典藏皺起了眉,“什麼意思?”
李仕山似乎是陷入了回憶,過了小片刻,這才說道:“當年老師教我設局的時候,說這設局,就和打仗一樣。”
“徹底把對方的生路堵死,讓對手看不見希望,是最愚蠢的辦法。”
“因為人到了絕境,反而什麼都不怕了。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是手裡有籌碼的人。”
“兵書有云:歸師勿遏,圍師必闕,窮寇勿迫。”
“圍三闕一,留一個缺口,讓對手覺得還有一條路可以跑,他就不會拼命,就會沿著你設定的方向跑。”
“但那個缺口,你以為的生路,恰恰是他替你選好的死地。”
李仕山又是長長嘆息一聲,“老師最可怕的就是,預判了你的預判。”
“他在佈局之前,會把對手研究透,對手怕什麼,想要什麼,用對方的手,殺死對方。”
李仕山這個時候雙手已經不自覺地合攏,而且合得異常用力。
“老師設這個局的時候,必然已經把我計算在內了。他甚至可能就是根據我的思維習慣來設計的。”
“他了解我,就像我瞭解他。他不可能猜不到我的對策。”
說到這裡,李仕山抬起頭,看著典藏,一字一頓地說道:“所以我不敢說。我怕我說出來的辦法,本身就是他設計的一環,就是老師留給我的那個‘生路’。”
典藏把李仕山的這段話在腦子裡反覆咀嚼了幾遍,總結道:“你是擔心,蘇牧猜出了你的對策,然後用你的對策來對付你。”
“是。”李仕山回答得乾脆利落。
典藏又想了好一會兒,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那有沒有另一種可能,你的老師已經猜到了你現在的想法。”
“他就是要利用你的猶豫,利用你的恐懼,讓你自己把自己困在原地。你不動,他的計劃就能在沒有阻攔的情況下,順順當當地推進。”
李仕山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也開始思考典藏的話。
對啊~我知道老師所有的手段。
那老師為什麼不能利用這一點來進行設計。
可是,如果老師連這一點也想到了。
這一刻,李仕山感覺自己的邏輯裡出現了悖論。
自己出手,背後可能是局。
自己不出手,也可能是老師設的局。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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