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廣場上的人散了一些。
太陽斜了大半,不那麼烈了,漢服展位的綢緞在風裡輕輕晃著,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長。
幾個年輕姑娘還穿著曲裾(漢服深衣的一種款式)在花壇旁邊拍照,笑聲隔了半個廣場傳過來,脆生生的。
李仕山和沈朗並肩往出口走,身後的工作人員識趣地拉開了幾步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
沈朗一邊走一邊講藝術節接下來的安排。
下週還有一場漢樂專場演出,省電視臺要來錄節目,
下個月他還準備把漢服巡遊推到周邊幾所高校去,已經在跟校團委對接了。
沈朗說的時候很投入,好像很享受這樣的工作,給人一種一切看淡的感覺。
李仕山聽著,不時點點頭,偶爾接一句“確實不錯”。
兩人說話始終都是客客氣氣的,像是兩個人之間從來沒有發生過別的什麼。
到了廣場出口,李仕山停住腳,轉過身來,主動伸出手。“沈市長,藝術節很精彩,長見識了。多謝款待。”
沈朗握住他的手,臉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容。
兩個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對視了幾秒。
風從廣場那邊吹過來,把李仕山額頭烏黑的碎髮吹得微微翻起。
沈朗看著李仕山依舊年輕的臉龐,眼神里多了一絲羨慕。
這一絲羨慕也只是一閃而過,隨即他開口道:“我父親說,你要是這裡幹得不開心了,可以考慮去京海。他非常歡迎。”
李仕山的眉頭動了一下。
沈從深讓他去京海?
沈朗在這種事情上不會開玩笑。
可偏偏是這個時候,沈從厚那邊在燕京搞私募基金,沈家內部的博弈正是微妙的關口。
沈從深透過自己兒子的嘴,向自己丟擲這根橄欖枝,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不想看到自己和沈從厚走得太近,想提前把自己拉到他那一邊?
還是眼看自己把汽車城盤活了,開發區的盤子也做大了。
沈從深覺得是時候讓他兒子回來摘桃子,讓自己騰位置?
這些念頭在李仕山腦子裡快速地轉了一圈。
“替我謝謝令尊。”李仕山客氣地說了一句,沒把話說死。
這倒不是李仕山動了心,只是不想把話說太難聽。
沈朗也早有意料,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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