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書記,各位常委同志。根據省委工作要求,省金融辦從一週前開始著手準備農信社的改制方案初稿。
說實話,省金融辦不是拆彈專家,對農信社全面改制的方案初稿到現在為止,還拿不定方向。”
金易滿的聲音沙啞,看得出來這幾晚都沒怎麼休息,“透過和省委金融安全領導小組辦公室資料研判中心的資料交換,以及一定量的調研走訪,我們參考了三江省的農信社改制經驗,初步形成了總體框架。
但必須坦率向省委報告的是,由於全省農信社系統的真實執行情況至今沒有經過全面系統的核實,方案中涉及的資產質量、不良風險敞口、關聯交易等關鍵指標,原始資料都是各聯社上報的自查資料和監管機構披露的報表範疇內。”
“我們缺乏第一手的、經過獨立核查的、反映真實狀態的風險底數。因此,在方案正式定稿前,需要對全省信合系統開展一次覆蓋性的審查審計。”
他說完,微微鞠躬,重新坐下。
褚峻峰陰沉著臉,點點頭,銳利的眼神掃向安坐如樁的李懷節:“金易滿同志的彙報講了一個很核心的問題。沒有真實資料支撐,就沒有科學決策。
沒有全覆蓋審計,就沒有真正的風險底數。
三江省之所以能成功推進農信社改制,正是因為他們在前期做足了排查工作,把真實情況摸清楚之後,再製定方案。
我們的農信社問題,絕不會比三江省輕。如果連底數都不摸清楚,就直接搞改制,那就是在沙灘上建高樓。
但我們是有專門部門進行資料研判的,所以,我們不用擔心。
李懷節同志,資料研判中心目前針對全省農信社的資料採集工作,做得怎麼樣了?”
李懷節面無表情,沉穩起身,語調清晰地彙報:“褚書記,各位常委同志。根據省委金融安全領導小組的工作部署,小組辦公室資料研判中心近期對全省農信社,開展了資料採集和初步研判工作。
目前,我省共有縣級農信社法人機構99家,市級聯社11家,省聯社1家,從業人員約4.5萬人,資產總額約1.9萬億元,存款餘額約1.4萬億元,貸款餘額約1.1萬億元。
研判結果已經移交給省金融辦了。”
說到這裡,李懷節停止了彙報,抬頭,直視主位上的褚峻峰,眼神平靜得彷彿一潭寒水。
“褚書記,各位常委同志,我必須在這裡向大家說清楚資料來源。
和省金融辦一樣,我們的資料同樣來自各聯社上報的自查資料,以及監管機構官方披露的報表。
根據資料我們進行了初步研判,認為全省農信社系統主要存在以下問題:
一是資產質量持續下滑,不良貸款率已超過8%,個別高風險機構超過15%;
二是資本充足率普遍不足,約三分之一機構低於監管紅線;
三是公司治理形同虛設,內部人控制問題突出;
四是關聯交易和違規放貸問題嚴重,部分機構已成為地方政府的‘提款機’。
研判結果認為,此時對全省農信社進行改制,時間上是恰當的,形勢上是必然的。”
“不需要進行全面審計嗎?”褚峻峰聽到這裡,擺手打斷了李懷節的彙報:“李懷節同志,我本人就是金融系統出身的幹部,這一點大家都很清楚。
你認為,各信用社的自查資料以及監管機構的官方報表資料,真實程度能有多少?
不要告訴各位常委,你不知道金融機構有幾本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