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內,香案早已設好。齊泰立於案前,朗聲道:"寧王朱權接旨!"
朱權撩袍跪地,額頭觸到冰冷的金磚。他聽見齊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朕聞寧藩大捷,甚慰。然《祖訓》有云'藩王不得專兵',今特遣齊泰核查軍功,另著錦衣衛查勘軍械數目。爾當恪守臣節,勿負朕望。"
"臣,謹遵聖諭。"朱權叩首時,瞥見蔣瓛的靴尖已轉向殿外——那是直奔軍械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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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三刻,王府書房。
朱權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震得《大寧衛軍籍黃冊》跳了一下。"查軍械?分明是要找本王擅調兵馬的把柄!"
顧爻輕撫案上密報:"王爺明鑑。但蔣瓛已查出我們動用火銃三百支,超出《兵部勘合》所批數目..."
"北元騎兵來犯,難道要本王先寫奏摺等批紅?"朱權冷笑,突然從書匣取出一卷黃綾,"你看看這個。"
顧爻展開黃綾,竟是蓋有兵部大印的空白勘合!他倒吸一口涼氣:"這是..."
"去年燕王送來的年禮。"朱權眯起眼睛,"四哥說'以備不時之需',如今看來..."
話未說完,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張氏親自端著食盒進來,身後跟著兩名捧著文書的侍女。"王爺與先生議事辛苦,妾身備了些點心。"
朱權注意到妻子眼圈微紅,待侍女退下後立即問道:"出了何事?"
張氏從袖中取出一張單子:"蔣瓛方才帶人查了藥庫,說我們儲備的金瘡藥超出王府定例..."她聲音發顫,"他們連王妃的嫁妝箱子都翻檢了。"
朱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忽然瞥見食盒底層露出一角公文。張氏會意,輕聲道:"這是今早到的《戶部清丈條例》抄本,吳先生特意標註了新增條款。"
顧爻接過公文,迅速掃視後臉色大變:"新規要求藩王封地內所有屯田、礦場重新造冊,且..."他喉結滾動,"且須由朝廷派員監理!"
書房內一時寂靜,只聽見更漏滴水聲。朱權望向窗外,一隊錦衣衛正押著幾名軍械庫吏走過,雪地上留下雜亂的腳印。
"王爺..."顧爻欲言又止。
朱權突然轉身,從多寶閣取下一個鎏金銅匣。"先生還記得這個嗎?"
顧爻認出這是去年朱元璋賜給諸王的《御製紀非錄》,記載歷代藩王劣跡以為警示。他忽然明白朱權用意:"王爺是說..."
"父皇這是在敲打我們。"朱權翻開書頁,停在"漢七國之亂"一章,"但本王不是劉濞。"
——
酉時末,王府暖閣。
張氏正在燈下核對賬冊,見朱權進來,忙起身替他解下披風。"蔣瓛他們..."
"查不出什麼。"朱權接過熱毛巾敷臉,"火銃超支的數目,本王已用燕王送的空白勘合補上了。"
張氏鬆了口氣,從櫥中取出一隻錦盒。"這是今日從應天來的家書,大哥說..."她猶豫片刻,"說皇上近來常夜觀天象,尤其關注紫微垣附近的異動。"
朱權手一抖,茶湯灑在《觀象玩佔》上。紫微垣象徵帝座,父皇此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