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他未設祭壇舞劍,而是指揮兵士於泥沼四周打下數十堅實木樁,取出早已備好、由精銅與硬木巧妙構成的複雜滑輪組,安裝其上。
“此乃‘天工省力陣’,可借乾坤之勢,四兩撥千斤。”蕭燼羽朗聲解釋,隨即親自指揮,“眾軍聽令!依我號令,同心齊力!”
兵士將繩索穿入那些閃爍著冷光的金屬滑輪,聞令緊握。隨著蕭燼羽一聲令下,眾人齊聲怒吼,奮力拉拽!
奇蹟陡生!
那原本合數十人之力亦無法撼動的龐然重物,在滑輪組神奇偉力作用下,竟被緩緩地、相對輕鬆地從吞噬一切的泥潭中拖出!
谷地瞬間寂靜,旋即爆發出震天驚呼!
“神力!真乃仙家神力!”
“天佑大秦!得此仙師!”
“陛下洪福!國師神通!”
歡呼與叩拜之聲如山呼海嘯。
嬴政立於華蓋之下,遠眺此景,目光復雜至極——有對“仙法”的驚歎與渴望,有對國士之能的欣賞,但最終,皆化為絕不能容此等不受控之力脫離掌心的深沉忌憚。
當夜,行營御帳,嬴政再次召見。
“國師今日所展仙法,玄妙無方,再次令朕驚歎。”嬴政聲音平穩,指尖輕叩案几,“不知國師究竟師承何處仙蹤?竟通曉如此多的不傳之秘?可否告知朕,卿之師門淵源?”
帳內燭火搖曳,帝王面目於明暗之間,莫測高深。
蕭燼羽心中警鈴大作,此問直指核心,兇險異常。他保持躬身,語氣充滿恰到好處的敬畏與遺憾:“回陛下,臣師門規訓極嚴,師尊乃世外隱逸之真仙,超然物外,不染塵俗。臣入門時立下重誓,絕不向外透露師門名號及師尊仙諱,免致驚擾。臣…不敢違誓,萬死懇請陛下恕罪。”
嬴政眼中閃過明顯失望,旋即化為冰封般的銳利,他身體微向前傾,聲壓雖低,卻重若雷霆:“國師…可曾聽過徐福舊事?”
蕭燼羽頭皮驟然發麻:“臣…略有耳聞。”
恰在此時,帳外毫無徵兆地爆發劇烈喧譁!金鐵交擊與厲聲呵斥驟然撕裂夜空!
“有奸細!”
“護駕!速護駕!”
蒙毅猛地掀帳闖入,神色無比嚴峻:“陛下!巡夜衛士擒獲一形跡可疑之人,激烈反抗,已被制服!”他手中捧著一物,神色凝重至極——那是一個色澤沉暗、彷彿被摩挲許久的木偶,心口處密密麻麻扎著細長陰冷的銀針,背後以暗紅色硃砂書寫著嬴政的生辰八字!
巫蠱厭勝!宮闈中最惡毒、最禁忌的詛咒!
幾乎同時,趙高尖利的聲音響起,他押著一名被虎賁衛死死扭住、面無人色、身著低等役服的中年男子進來。那男子一入帳,目光便絕望地掃過蕭燼羽,不等審問,竟似崩潰般嘶聲嚎叫,語無倫次:
“饒命!陛下饒命!是…是國師!是國師大人身邊的道童讓我藏的!他說…他說這是祈福延壽的秘法…事成之後…許我黃金百兩…丹藥一瓶…我不知這是詛咒啊!陛下饒命!國師大人!您說句話啊!您不能不管我啊!”
指控雖慌亂,卻更顯“真實”,直指蕭燼羽!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人贓並獲”!
帳內陷入死寂!所有目光,連同嬴政那驟然變得冰冷探究、殺機暗藏的眼神,如同無數柄利劍,瞬間全數釘在蕭燼羽身上!
趙高已然跪伏於地,聲音悲憤高昂,字字泣血:“陛下!巫蠱惡咒,禍亂宮闈,動搖國本,其罪當誅!請陛下聖裁!”他額頭緊貼地面,無人得見其嘴角那一閃而逝的冰冷笑意。
嬴政面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他緩緩站起身,巨大的陰影徹底籠罩住蕭燼羽,抬起的手指定定指向他,聲音不高,卻蘊含著即將爆發的滔天怒火:
”!羽、燼、蕭“
”!?說話何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