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祭壇在何處?可否帶我一觀?”沈書瑤看向秦伯,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秦伯大驚失色,連連擺手:“去不得!萬萬去不得啊,貴人!那真是要人命的地方!”
“無妨。”沈書瑤道,“老人家,只需引路至谷口即可。作為酬謝,我可為你們留下急需的藥材、鹽巴、鐵器與一些布匹。”
秦伯看著沈書瑤鎮定如水的神情,又瞥了一眼她身後那些沉默卻散發著精悍氣息的郎衛,知道推脫不得。他掙扎片刻,最終長嘆一聲,像是認命般:“罷,罷……貴人執意如此,老朽便引路。但請千萬小心,稍有不對,務必速退!”
離艦前,沈書瑤在意識深處,對那個始終不曾真正安分的魂魄低語:「芸娘,我要去探查可能與蕭燼羽有關的線索。你安靜些,莫要添亂。」
沒有回應。但一絲極其細微的、混合著擔憂與不甘的波動,還是被沈書瑤捕捉到了——那是雙魂共享神經遞質時,情緒激素溢位的必然反應。
她不再多言,隨著秦伯下船登島。
島嶼植被茂密得超乎想象,巨大的熱帶喬木遮天蔽日,藤蔓糾纏如怪蟒。秦伯等人踩出的小徑幾乎被荒草淹沒,顯得溼滑難行。沿途所見的窩棚,簡陋得僅能容身。開墾出的零星土地上,作物長得稀稀拉拉。
遇到的島民,無不面黃肌瘦,眼神里充滿了對陌生來客的警惕與深藏的惶恐——長期的能量場輻射,會破壞人體穩態,導致他們出現典型的慢性應激反應。
艱難行進約一個時辰,穿過一片格外陰冷潮溼的雨林後,眼前豁然出現一個被環形峭壁包圍的谷地。
尚未進入,一股無形的壓抑感便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低頻的嗡鳴,直鑽骨髓,引得人心跳煩亂、胸悶欲嘔——沈書瑤立刻意識到,這是特定頻率的次聲波與內臟共振的典型反應。
看來祭壇殘餘的能量場,仍在與這片谷地的地質結構發生著危險的共鳴。
谷地中央,那座灰白色的石質祭壇靜靜矗立。它呈三層圓臺狀,高約三丈,表面佈滿風蝕雨打的痕跡,許多地方已斑駁脫落。
然而,在沈書瑤的能量視野中,那些看似天然的磨損紋理下,卻隱隱透出與姒武陽“鳥蟲篆”同源、卻更顯原始扭曲的拓撲結構紋路——那是一種基於分形幾何的能量導流設計,比船墓的陣列更粗糙,卻更接近某種原始應用形態。
“就……就是這裡了。”秦伯在谷口便死死停住腳步,臉色發白,聲音打顫,“不能再往前了!腦子裡……蟲子又開始爬了……”
沈書瑤閉目凝神,將一縷極其謹慎的灰白能量,如同探針般緩緩伸向祭壇。這縷能量來自她與蕭燼羽的量子糾纏連結,經過特殊處理,既不會觸發防禦機制,又能建立穩定的通訊通道。
能量觸角剛剛觸及祭壇表面——
嗡!
一聲低沉嗡鳴驟然炸響,震得人骨頭髮麻。祭壇頂端某塊看似普通岩石的部位,突然投射出一束極其不穩定、不斷閃爍的淡藍色光幕——那不是光學投影,而是某種凝聚態形成的全息資料載體。
光幕中,大量扭曲、殘缺的姒氏文,如同垂死掙扎的毒蛇般瘋狂滾動:
【檢測到……高階量子糾纏簽名……契合‘意識容器’坍縮態特徵……】
【‘東海第三十七號觀測站’……核心日誌……嚴重損壞……量子儲存器陣列失穩……】
【遭遇……未知空間曲率風暴……主結構崩塌……轉入最低功耗休眠……量子退相干速率>99.7%……】
【儲存單元:情感催化類實驗樣本資料(編號七至十二)……部分遺失……精神波汙染指數超標……】
【是否嘗試接收殘餘資料片段?警告:量子通道極不穩定,存在高機率精神波共振汙染風險及座標資訊洩露可能……】
果然是姒武陽的廢棄前哨!而且受損程度比船墓更嚴重。但其殘餘的資料中,或許就藏著關鍵線索。
更讓沈書瑤心頭一緊的是,在那破碎閃爍的光幕邊緣,有幾絲幾乎微不可察的、異常熟悉的能量頻率干擾一閃而過——那是蕭燼羽獨有的量子糾纏簽名,兩者之間確切地產生了共振!
這意味著,蕭燼羽的意識載體,曾與這座觀測站發生過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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