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悔了,真的後悔了。如果早知道會這樣,她當初就不應該答應瑞拉的條件,不應該錄下那段傷人傷己的錄音。
就算父親和孩子受到威脅,她也應該選擇更強硬的方式去反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自己逼入絕境,也把父親推向了死亡的邊緣。
病房外,陳恪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著裡面那個哭得渾身顫抖、脆弱無助的女人,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揪住,疼得無法呼吸。
他很想衝進去抱住她,安慰她,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
但他不能。
他知道,現在任何安慰的語言都是蒼白的。只有儘快找到證據,洗清天和的冤屈,讓姜震天得到公正,才能真正撫平她心中的傷痛。
陳恪拿出手機,走到走廊盡頭,撥通了小劉的電話。
“李主管那邊怎麼樣了?找到人了嗎?”他的聲音低沉而急切。
電話那頭傳來小劉興奮的聲音:“陳總!找到了!我們的人剛在一個偏僻的農家樂里找到了李主管!他好像是收了瑞拉的錢準備跑路,結果被王振的人追殺,僥倖躲了起來!”
陳恪心中一喜:“他現在安全嗎?願意配合我們嗎?”
“暫時安全,我們的人已經把他控制起來,正在轉移。不過……他好像嚇破了膽,精神狀態不太穩定,一直嚷嚷著有人要殺他,什麼都不肯說。”
“告訴他,只要他肯出來作證,指證瑞拉,我可以保證他和他家人的安全,甚至可以送他們出國,給他一筆足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陳恪當機立斷,“如果他還是不肯……就告訴他,王振已經自身難保,瑞拉連王振都想滅口,更何況是他這個知道太多秘密的棋子。他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配合我們!”
“是!我馬上傳話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陳恪靠在牆壁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找到了!終於找到這個關鍵證人了!
只要李主管肯出來作證,拿出他被瑞拉收買偽造資料的證據,那麼天和藥業的危機就能解除,瑞拉的陰謀也能徹底敗露!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病房門口。
姜時宜已經停止了哭泣,只是呆呆地坐在床邊,看著昏迷中的父親,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靈魂。
陳恪推門走進去,在她身邊蹲下。
“時宜,”他看著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和堅定,“我們找到那個李主管了。”
姜時宜的身體猛地一顫,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眸中終於有了一絲光亮,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真的……找到了?”
陳恪重重地點了點頭:“嗯,找到了。他現在很安全。我已經讓人去勸說他了,只要他肯出來作證,拿出證據,就能證明你父親和天和是清白的。”
希望……
就像是一縷陽光,終於穿透了厚厚的烏雲,照進了姜時宜那顆早已被絕望和黑暗籠罩的心。
李主管找到了……父親和天和……有救了……
她看著陳恪,看著他眼中那份篤定和不容置疑,心中那座懷疑的冰山,似乎又融化了一些。
或許……或許這一次,她真的可以……相信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