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到陽臺上,晚間的江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身上的燥熱。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片刻。
賀津榮雙手撐著欄杆,看著遠處城市的璀璨燈火,最終還是開了口。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時宜,我承認,我愛慕你。”
姜時宜的身體微微一僵。
賀津榮卻像是沒看見,只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從你在醫院,第一次那麼堅定地為清清治病時,我就被你吸引了。你身上有種很特別的力量。”
他頓了頓,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
“但我也知道,我來晚了。或者說,我從來沒有真正走進你的世界裡。”他坦然地笑了笑,“陳恪……他過去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但是,當他在停車場,毫不猶豫地開車為你擋下那一撞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那一刻,一個男人可以為一個女人連命都不要。這種感情的重量,不是後來者靠著溫柔和陪伴就能撼動的。
看著姜時宜眼中閃過的一絲不知所措,賀津榮的眼神愈發溫和,裡面再沒有了之前的愛慕,只剩下最純粹的真誠。
“所以,你不必有任何負擔。我今天把這些話說出來,只是想給自己的這段感情,畫上一個句號。”他朝她伸出手,臉上是如釋重負的微笑,“從今往後,我只是你的朋友,賀津榮。”
姜時宜怔怔地看著他坦蕩的眼神,心中所有的不安和尷尬,瞬間被巨大的感激所取代。
她也伸出手,鄭重地握住了他的手。
“津榮,謝謝你。”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能認識你和清清,是我來榕城,最大的幸運。我們,永遠是朋友。”
“永遠是朋友。”
兩人相視一笑,鬆開手,給了彼此一個輕鬆而真誠的朋友式的擁抱。
就在這時,姜時宜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動著“陳恪”兩個字。
賀津榮也看到了,他體貼地後退了一步,示意她先接電話。
姜時宜卻沒回避,當著他的面,坦然地劃開了接聽鍵。
影片一接通,螢幕裡就出現了陳恪和薄承宇兩張臉。陳恪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身上,當他看到她身後不遠處的賀津榮時,眼神只是微微動了一下,快得幾乎無法捕捉,臉上甚至沒有流露出半分不悅。
他甚至還主動衝著鏡頭的方向,微微頷首。
“賀總,多謝你這段時間,對我太太和孩子的照顧。”
這一聲“我太太”,宣示主權的意味十足,卻又說得禮貌周全,讓人挑不出錯。
賀津榮也很大方地走到鏡頭前,坦然回應:“陳總客氣了。時宜是我的朋友,照顧她是應該的。”
兩個男人,一個在螢幕裡,一個在螢幕外,隔著千里,第一次以一種“情敵相見,一笑泯恩仇”的方式,對視了一眼,達成了某種無聲的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