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陳家。
第一縷晨光像根金線,悄悄地鑽過厚重窗簾的縫隙,在地毯上畫出一條筆直的光痕。
姜時宜的眼睫毛很輕地顫了顫,意識從一片混沌中緩緩上浮。她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入目所及,是陳恪熟睡中放大的英俊側臉。他的眉眼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沒了平日裡的銳利和冷硬,薄唇微抿,呼吸平穩。
一隻滾燙的手臂,正鐵鉗似的圈在她的腰間,將她整個人都霸道地箍在懷裡。
昨夜的畫面,像不受控制的電影膠片,一幀幀在腦海裡瘋狂回放。那些被壓抑的喘息,滾燙的汗水,還有他失控時在她耳邊一遍遍沙啞的呢喃……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讓她整張臉都燒了起來,熱度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雖然早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可那種完完全全,純粹因為愛而生的,毫無保留的親密,對她來說卻是第一次。
她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組裝過一遍,又酸又軟,提不起一絲力氣。可與此同時,一種奇異的、被填滿的滿足感,又像溫暖的海水,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這感覺讓她羞恥,又讓她……莫名地心安。
下一秒,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處境。她幾乎是整個人都嵌在了他的懷裡,以一種極其親密的姿勢,臉頰貼著他溫熱結實的胸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他平穩呼吸時,胸腔傳來的輕微震動。
皮膚與皮膚的直接接觸,那種屬於另一個人的灼人體溫,讓她渾身都變得不自在起來。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逃。
必須立刻逃離這個讓人心慌意亂的懷抱。
姜時宜屏住呼吸,像只潛入主人房間偷魚吃的小貓,開始實施她的逃跑計劃。她動作輕柔得不能再輕柔,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挪動自己的身體,試圖將那隻禁錮著她的手臂,從腰上一點點地移開。
她的動作輕得如同羽毛劃過水面,生怕驚醒身邊這個沉睡的“猛獸”。
眼看著那隻手臂就要被她成功挪開,勝利在望。
然而,就在她即將成功脫身的最後一剎那,那隻原本放鬆的手臂卻猛地一收!力道之大,讓她猝不及防地,整個人又被重新拽了回去,後背結結實實地撞上他滾燙的胸膛。
“醒了?”
一個因為剛睡醒而帶著獨特沙啞磁性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懶洋洋地響了起來,溫熱的氣息吹得她耳根發癢,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姜時宜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什麼時候醒的?
被當場抓包的窘迫,讓她恨不得立刻挖個地縫鑽進去。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死死地閉著眼裝睡,可那飛快的心跳和微微顫抖的身體,卻早已出賣了她。
陳恪似乎覺得她這副鴕鳥的樣子有趣極了,他不但沒鬆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他翻了個身,順勢將她也帶得轉了過來,變成了面對面的姿勢。
他凝視著她那張羞得通紅的臉,看著她那不停顫抖的長長睫毛,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清晰地透過薄薄的空氣傳到她的身上。
“要去哪?”他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和調侃,“陳太太,你這是打算對我始亂終棄,吃幹抹淨就跑?”
這句無賴又直白的話,像根針一樣扎破了姜時宜最後的偽裝。她再也裝不下去了,猛地睜開眼,那雙因羞窘而水光瀲灩的眸子狠狠地瞪著他,嘴裡支支吾吾地反駁:“我……我沒有!我就是……想去趟洗手間!”
這個理由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陳恪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沒再說話,只是忽然一個翻身,在姜時宜的驚呼聲中,將她整個人都壓在了身下。他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狹小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