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恪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次回老宅，明面上的安保是一回事，但背後那張網，我只能交給你。時宜的命，睿兒和安安的命，全在這個監控網裡。如果出了哪怕萬分之一的差池……”
他停頓了一下，眼眶因為過度緊繃而微微泛紅，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不跟你談什麼交情，我也沒命跟你談。真到了那一刻，我陪他們一起走，但在那之前，我會先親手拆了你。”
薄承宇原本那副吊兒郎當的坐姿早已消失不見，他感覺到肩膀上傳來的重壓，疼得鑽心，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太瞭解陳恪了，這個男人把姜時宜看得比他自己的命還重，現在又加上了兩個孩子。陳恪這是在是把全家人的命門，交給了他。
薄承宇收起平日裡那副浪蕩公子的笑臉，眼神變得從未有過的肅殺。他沒有推開陳恪的手，而是抬手扣住陳恪的手腕，力道同樣狠絕。
“陳恪，你把心放回肚子裡。”
薄承宇一字一頓，像是在立什麼生死狀，“我薄承宇這輩子沒正經過幾回，但這回，除非我這顆腦袋被人摘下來當球踢，否則，誰也別想靠近老宅半步。那些人想玩，我陪他們玩命。”
兩個男人在辦公室內無聲對峙，空氣粘稠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陳恪緩緩鬆開手，吐出一口濁氣，他拍了拍薄承宇的肩膀，沒再說謝字，到了他們這步，謝字太輕，壓不住命。
……
與此同時。
一個完全封閉的、充滿未來科技感的地下指揮室內。
巨大的環形螢幕牆泛著幽幽的藍光，照亮了那張高位上的面孔。尼克斯依然是一身利落的西裝，手中端著一杯深紅色的液體，坐姿優雅得像是在歌劇院觀禮，眼神卻冷如毒蛇。
一名金髮的技術員轉過頭，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和譏弄。
“老闆，魚兒上鉤了。對方顯然是個高手，試圖透過南美的節點反向追蹤我們。不過，他還是太嫩了點。”
技術員指著螢幕中央閃爍的一個座標點，笑得不屑，“他在臨門一腳的時候，被我們強行切斷了連線。我們不僅清空了他的追蹤路徑，還反手黑進了他的系統。這就是我們要給他的驚喜。”
螢幕中央，那個用簡陋程式碼組成的笑臉“:)”正一閃一閃，下方那句“Nice try, Mr. He”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隔著螢幕扇在了賀津榮的臉上。
尼克斯抿了一口紅酒，看著那個笑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賀津榮。”她輕聲呢喃著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憐憫，“他比我預想的要聰明，但也更有趣。這種自以為能掌控全域性，最後卻發現自己只是別人掌心裡的一隻螞蚱的感覺，一定會讓他終生難忘。”
她放下酒杯，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聲響。
“陳恪那邊呢？”
另一名負責情報的手下立刻上前，低聲彙報：“老闆，陳恪一家已經在兩個小時前安全抵達京城老宅。那是陳家經營了幾十年的底盤，安保級別幾乎拉到了極限，外面全是陳氏最精銳的保鏢，內部還有薄承宇親自架設的網路監控。目前來看，那裡就像一個鐵桶，強攻的代價太大，而且成功率極低。”
手下說完，有些忐忑地看了尼利斯一眼。本以為老闆會生氣，可沒想到，尼克斯竟然輕笑出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實驗室內顯得格外陰森。
“強攻？”尼克斯轉過身，眼神里滿是嘲弄，“那是野蠻人才會幹的事。我從來不相信子彈，我只相信人心。人心這東西，一旦裂開了縫，神仙也補不上。”
她走到那張巨大的落地投影前，畫面上正是陳恪老宅的俯檢視。
“陳家老宅確實防守嚴密，但防得了外面，防得了裡面嗎？”尼克斯的手指在虛空中一點，劃過了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防線，“我費盡心思把那份二十年前的‘真相’送到賀津榮手裡，可不是為了看他玩黑客遊戲的。那是的一枚種子，一枚帶著劇毒、長滿了倒鉤的懷疑之種。”
她回想起郵件裡那些偽造卻又極其逼真的細節，那些足以讓賀津榮這位謙謙君子發瘋的、關於他父親被陳家背叛、利用、甚至羞辱的證據。
那些東西，只要賀津榮看了一眼，就再也回不去了。
“賀津榮現在一定很難受吧？”尼克斯的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快意，“他看著姜時宜，會想起那是他仇人的兒媳；他看著陳恪，會想起那是毀了他父親一生的惡魔。但他又捨不得那份愛慕，捨不得清清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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