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像潮水退去。
賀津榮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彈坐起來。
房間裡一片死寂,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聲。厚重的遮光窗簾將清晨的陽光擋得嚴嚴實實,屋內昏暗如夜。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全是冷膩的汗。
頭痛欲裂。
太陽穴裡的血管突突直跳,彷彿有人拿著鈍器在裡面一下一下地鑿。
賀津榮閉上眼,靠在床頭緩了好幾分鐘,那股眩暈感才勉強壓下去。他伸手摸過床頭櫃上的水杯,裡面的水已經涼透了,但他顧不上,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進胃裡,激得他打了個寒戰,神智也終於清醒了幾分。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賀津榮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這是他的心腹助理發來的。
他沒有立刻點開,思索了片刻。
一分鐘後,他深吸一口氣,拇指劃過螢幕,解鎖,點開那個名為“調查彙總”的檔案。
這是一份詳盡到了極點的背景調查報告。
賀津榮沒有看前面那些繁瑣的過程描述,直接劃到了核心結論部分。
第一行加粗的黑字,就讓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經核查,二十年前,賀震天先生名下首家公司“賀氏實業”的註冊資金注入時間為當年10月20日。該筆資金來源賬戶雖經多次清洗,但源頭指向與陳天雄(陳恪之父)控制的一家離岸信託基金高度重合。】
10月20日。
這個日期像根針,狠狠扎進了賀津榮的眼球。
昨晚在父親保險箱裡看到的日記草稿中,父親被踢出局、離開礦山的日子,正是10月15日。
僅僅五天。
父親參加了普羅米修斯計劃,又離開的時間線是吻合的。
賀津榮繼續往下看,報告的第二部分關於“普羅米修斯”計劃。
【關於代號“普羅米修斯”的各種技術檔案,在二十年前曾發生過一次離奇的火災,原始紙質資料損毀嚴重。但在修復的殘存員工名錄及考勤記錄中,確認賀震天先生曾擔任該專案的首席架構師,其許可權等級與陳天雄持平。但在10月15日後,其名字被從所有後續技術專利申請人名單中徹底抹除。】
看到這訊息,賀津榮有些喘不過氣。
這些資料太少了,這並不能保證事情的走向。
賀津榮把手機扔在被子上,雙手捂住臉,深深地埋進膝蓋裡。
過了許久,他重新拿起手機,看向報告的最後一部分——關於那個神秘郵件來源的追蹤結果。
【技術團隊動用了三層跳板進行反向追蹤,最終訊號消失在南美洲的一處虛擬伺服器群組中。對方設定了極其複雜的自毀壁壘,我們的追蹤程式剛一觸碰就被強制熔斷。能夠擁有這種級別網路防禦能力的,在全球範圍內屈指可數。基本可以排除陳家自導自演的可能,更像是……某種更為隱秘的國際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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