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到姜時宜站在門口。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長風衣，臉色很白，但在那股子清冷裡，透著一股讓陳恪心驚的強硬。
兩人隔著半個辦公室對視，誰也沒先開口。
陳恪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撞了一下，那種名為“嫉妒”和“憤怒”的火，在看到她的一瞬間，竟然奇異地有些萎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想念”的酸。
可一想到那份證據，他的臉色又沉了下去。
“你又來幹什麼。”
陳恪轉過頭，重新盯著電腦螢幕，語氣生硬得像是一塊石頭。
姜時宜沒理會他的冷臉，踩著高跟鞋走進來，停在辦公桌前。她垂眼看著桌上那堆亂七八糟的資料，還有幾個已經空了的咖啡杯。
“我聯絡了賀津榮。”
姜時宜開門見山，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陳恪的手猛地攥成拳頭，原本還算維持的平靜瞬間破碎。他推開椅子站起來，隔著寬大的辦公桌，雙眼赤紅地盯著她。
“姜時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陳恪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股子壓抑不住的咆哮感，“我這邊的資金鍊還在斷著，薄承宇正在滿世界堵窟窿，你居然去聯絡那個背後捅我一刀的人？你還嫌我不夠亂嗎？”
“他會過來。不日便到。”
姜時宜直視他的眼睛，眼神里沒有陳恪預想中的心虛或者哀求，只有一種讓他感到陌生的理智，“陳恪，你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罷。既然你覺得證據確鑿，他也覺得自己問心無愧，那大家就把牌都攤在桌面上。當面對峙，勝過你在這裡暗自揣測。”
陳恪盯著她。
他想從她眼裡看出一絲一毫的偏袒，可他看到的只有坦蕩。
“對峙？”
陳恪冷笑一聲，後退了兩步，靠在窗臺上，雙手環胸，“行啊。既然他有膽子過來，我就給他這個機會。我倒要看看，在那些IP地址和資金流向面前，他那張無往不利的嘴，還能說出什麼花兒來。”
他其實也在等一個出口。
這幾天的冷戰，不僅是在折磨姜時宜，更是在折磨他自己。他恨不得這一切真的是個誤會，恨不得賀津榮能拿出更有力的證據自證清白，可那些冰冷的數字就像一道鴻溝，橫在他和賀家之間。
姜時宜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他會來的。而且，我覺得你最好也冷靜一下，看看現在的賀家。”
陳恪愣了一下，眉頭皺起，“賀家怎麼了？他賀津榮不是很有本事嗎，趁著咱們被凍結，正滿世界找礦呢吧？”
“賀父倒了。”
姜時宜的聲音變得低沉，“腦溢血，人還在ICU裡沒醒。賀家現在亂成了一鍋粥，賀津榮這幾天都在醫院和公司之間連軸轉。陳恪，你覺得一個要在這種關頭守著老爹命的人，會有心思去搞這種掉價的舉報嗎？”
陳恪的身體僵住了。
他盯著姜時宜，嘴唇動了動，想問點什麼，最後卻只是發出一聲模糊的冷哼。
“發生了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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