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發生了逆轉。原本那種針對賀津榮的、近乎實質的殺氣,此時卻變成了一把迴旋鏢,狠狠紮在了陳恪和薄承宇的臉上。
薄承宇的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他想起自己剛才在大廳裡那副恨不得殺人的模樣,想起自己指著賀津榮鼻子罵的那些髒話,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一片,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百個耳光。
他這個人,脾氣躁,護短,但最大的優點就是認理。
“查偏了。”
薄承宇嘟囔了一聲,聲音有些含混。他伸手抓了抓後腦勺,原本梳得整齊的頭髮被抓得亂七八糟。他想說點硬氣話撐場面,可看著賀津榮那雙紅得嚇人的眼睛,那些話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確實是情緒上頭了。
這一陣子陳氏四面楚歌,他把所有的壓力都發洩在了尋找“叛徒”上。當那個IP地址和賬戶擺在面前時,他根本沒有去推敲這裡的邏輯漏洞,只想找個發洩口。
陳恪終於動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那扇嚴絲合縫的百葉窗被他拉開了一道縫。窗外的陽光刺進來,照在那些散落的檔案上。
“賀津榮。”
陳恪轉過身,看著這個曾經的對手,現在的受害者。他活了三十多年,坐在陳氏董事長的位置上,很少有低頭的時候。但此刻,他的聲音裡透著股子從未有過的沉重。
“這件事,是陳氏欠考慮了。我給你道歉。”
陳恪微微欠了下身。
這個動作很輕,卻讓旁邊的姜時宜猛地鬆了一口氣。她一直緊繃著的肩膀塌了下來,手心裡全是冷汗。
薄承宇見老大都表態了,自己再端著就真的成了無賴。他別過臉,看著牆角的那盆綠植,聲音像是在喉嚨裡含了一塊冰,生硬又彆扭。
“行了,我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剛才……我那話重了,對不住。”
他說得極快。
賀津榮看著這兩個京城最有權勢的男人,聽著這兩聲遲來的道歉,他沒露出那種揚眉吐氣的笑。
“道歉就免了。”
賀津榮站起來,隨手整了整西裝的褶皺,目光落在陳恪身上,“陳恪,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你讓人在眼皮子底下玩了個反間計,差點把整個陳氏賠進去,你對得起陳家嗎?”
陳恪沒接這話茬。
他走回辦公桌後,從抽屜裡取出一疊塵封已久的資料夾。那是他父親陳老先生去世前留下的絕密檔案,最外面那層塑封已經有些發黃。
“你說得對,有人在玩弄舊賬。”
陳恪把檔案拆開,推到桌子中間,“你剛才發給我的那些匿名郵件截圖,我好像在老頭子的遺物裡見過類似的。”
賀津榮皺眉,走上前,翻開了那疊名為“普羅米修斯”的計劃解密檔案。
幾個人湊在一起,隨著資料一頁頁翻開,辦公室裡的空氣再次變得凝重。
這些文件記錄了三十年前,在南方共同開發的一個能源專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