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關於話劇票的無聲交鋒,像一根楔子,將兩人之間剛剛有所緩和的關係,再次撬開了一道裂縫。
陳恪沒有再像以前那樣摔門而去,姜時宜也沒有將自己徹底封閉。他們依舊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依舊會在餐桌上禮貌地交談,會在孩子們面前扮演著恩愛的父母。
但那道看不見的邊界,卻變得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
陳恪不再幹涉她診所的事務,不再過濾她的電話和資訊,甚至在她和朋友外出時,也只是叮囑一句“早點回來”,便不再多問。他似乎在努力學著“放手”,學著給予她所要的“空間”。
而姜時宜,則像是奪回了失地的將軍,重新掌控了自己生活的節奏。她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診所的運營中,她的專業能力和人格魅力,讓“時宜心語”很快就在京城的上流圈層中聲名鵲起。
他們像兩條看似平行的軌道,各自執行,互不干擾。家,成了他們唯一的交匯點。
這種相敬如賓的模式,讓姜震天和孩子們都鬆了一口氣,以為他們終於找到了最合適的相處方式。
只有姜時宜自己知道,這種平靜之下,湧動著的是更深的疏離。他不再控制她,卻也不再與她分享他的世界。他每天依舊忙碌,但她不知道他在忙什麼;他偶爾會露出疲憊的神色,但她不知道他遇到了什麼煩惱。
他們之間,好像只剩下了責任和親情,唯獨缺少了愛人之間本該有的親密和分享。
時間悄然流逝,很快就到了他們重新舉辦婚禮的一週年紀念日。
姜時宜其實並沒有太在意這個日子。對她而言,那些形式上的東西,遠不如生活中真實的感受來得重要。
但陳恪似乎很看重。
提前一週,他就開始旁敲側擊地詢問她想要什麼禮物,想去哪裡慶祝。他甚至還親自設計了紀念款的珠寶,並預訂了京城最難訂的、那家據說只接待情侶的米其林三星餐廳。
他的期待和重視,溢於言表。
姜時宜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又帶著幾分笨拙討好的樣子,心中也不是毫無觸動。她想,或許,這會是一個不錯的契機,一個讓他們之間那層看不見的冰牆,徹底融化的契機。
於是,她也開始認真地為這個紀念日做準備。她推掉了當天所有的工作安排,精心挑選了一件漂亮的連衣裙,甚至還偷偷地去學做了陳恪最喜歡吃的一道菜,打算晚上給他一個驚喜。
然而,現實往往比期待要骨感得多。
紀念日當天,姜時宜從早上等到中午,又從中午等到黃昏,陳恪卻始終沒有出現。
他的電話,也一直處於無法接通的狀態。
起初,她還安慰自己,他肯定是被公司臨時的事情絆住了,很快就會回來。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地流逝,餐桌上的菜餚漸漸變冷,窗外的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她心中的那點期待,也一點點地被不安和失望所取代。
陳明睿和陳安安兩個小傢伙,穿著漂亮的小禮服,眼巴巴地守在門口,不停地問著:“媽咪,爸爸怎麼還不回來呀?”
姜時宜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勉強地笑著,一遍遍地安撫他們:“爸爸在忙,很快就回來了。”
直到深夜十點,牆上的掛鐘發出了沉悶的敲擊聲,陳恪依舊杳無音信。
孩子們已經等得睡著了,被姜震天抱回了房間。
空曠的客廳裡,只剩下姜時宜一個人,守著一桌早已冰冷的飯菜,和那個孤零零的、還未被點燃的紀念日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