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承宇離開後,辦公室裡恢復了死寂。
陳恪獨自一人,靠在大班椅上,捏了捏自己酸脹的眉心,卻感覺自己的心臟還在突突地往外跳,薄承宇那句“你正在重蹈覆轍!”如同魔咒,在他耳邊不斷迴響。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姜時宜知道真相後可能會露出的失望眼神。
強烈的恐懼和悔恨,第一次壓倒了他的驕傲。
他不再猶豫,立刻拿起了手機,撥通了遠在京城的周教授的加密電話。
電話一接通,陳恪就用一種近乎挫敗的語氣,將自己的近況和盤托出:“周教授……我又犯病了。我猜忌她……甚至……還私下裡動用權力,干涉了她的工作。”
電話那頭的周教授聽完陳恪那壓抑著痛苦和挫敗的講述後,並沒有立刻給出答案,而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聽筒裡,只剩下彼此微弱的呼吸聲。
這種沉默,對此刻急於尋求答案的陳恪來說,是一種無聲的煎熬。
他緊握著手機,手心因為緊張而沁出了一層薄汗,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周教授?您……還在聽嗎?”
“我在。”
周教授的聲音終於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開始對他進行毫不留情的剖析。
“陳先生,你告訴我,你干涉姜女士的工作安排,是出於什麼目的?”
陳恪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我當然是為了她好!我不想讓她和那個姓賀的有過多接觸!”
“為什麼不想?”周教授繼續追問,問題步步緊逼。
“因為……因為我擔心他們會舊情復燃!因為我嫉妒!”
陳恪幾乎是脫口而出,吼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很好。”
周教授的語氣裡,卻沒有絲毫的意外,反而帶著一絲讚許,“你至少對自己是誠實的。那麼,我再問你,當你做出這個干涉的決定時,你有沒有想過,這個行為本身,和你過去那些讓她窒息的控制,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嗎?”
陳恪的呼吸猛地一滯。
周教授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你在重複過去的行為模式。你嘴上說著要改變,要信任,但你的潛意識,你的行為,依舊被那個害怕失控和被拋棄的十歲的你所支配。”
“你以為你是在保護你的愛情,實際上,你是在用控制來親手扼殺它。陳恪,你明白嗎?你正在變成你自己最討厭的人。”
他想起了童年時,父親那不容置喙的命令和冷漠的眼神,想起了自己當時的無助和恐懼。
而現在,他竟然在用同樣的方式,對待他最愛的女人。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陳恪的聲音裡充滿了焦慮:“我不想再這樣了!周教授,你告訴我,我現在該怎麼做?”
周教授給出了三條清晰的建議:“第一,神不知鬼不覺,立刻把你做的手腳恢復原樣;第二,準備一份讓她無法拒絕的禮物,真誠地道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示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