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咔噠”一聲合上。
病房裡重新恢復了那種帶著藥味的死寂。
賀津榮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剛剛餘深站過的地方,隨後慢慢移向窗外。
夜色已經深透了,玻璃窗上倒映出病房裡的景象——垂淚的母親,昏迷的父親,還有一個面容疲憊、滿腹心事的自己。
剛才母親那番“沖喜”的荒唐話,雖然被他擋了回去,但某種念頭卻像是生了根的野草,在他腦子裡瘋狂蔓延。
母親說,陳天雄是個體面人,是個值得信賴的兄弟。
而那封郵件裡,陳天雄是個兩面三刀、把兄弟當墊腳石的小人。
這兩者之間,隔著一道巨大的、無法彌合的鴻溝。
如果郵件是真的,那母親這二十年就被騙得太慘了,父親的隱忍也太悲壯了。
可如果……郵件是假的呢?
或者是,半真半假呢?
賀津榮走到窗邊的沙發上坐下,雙手交疊抵在下巴上,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
那個發郵件的人,也就是那個在網路上戲耍他的“幽靈”,目的太明確了——就是要讓他恨陳家,要讓他因為父親的遭遇而發瘋,從而對陳恪出手。
對方把所有的“證據”都喂到了他嘴邊,甚至連時間節點都卡得這麼死——父親剛因為“刺激”倒下,他就收到了揭露真相的郵件。
這一切,太順了。
順得就像是一條鋪滿了鮮花的滑梯,只要他一屁股坐上去,就能順滑地滑進萬丈深淵。
“不能動。”
賀津榮在心裡對自己說。
不管真相到底是什麼,現在這種時候,絕對不能按照對方鋪好的路子走。
那個幕後黑手想看什麼?想看他和陳恪鬥個你死我活,想看兩敗俱傷。
那他就偏偏不如對方的意。
他要當一塊石頭,一塊又臭又硬、不管你怎麼踢都紋絲不動的石頭。
只要他不動,對方就會急。
只要對方急了,就會露出馬腳。
至於父親的病……
賀津榮看了一眼病床。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得把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何老給挖出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
司機老張提著兩個黑色的公文包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抱著一大摞檔案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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