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睿沒跟任何人走在一起。
那個瘦小的身影揹著那個大得有些突兀的書包，低著頭，腳尖無意識地踢著路邊的一顆石子。他走得很慢，跟周圍那些歡快奔跑的孩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是一個誤入繁華舞會的獨行客。
姜時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隔著這麼遠，她都能感覺到那種從兒子骨子裡透出來的落寞。
就在這時，陳明睿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或者只是習慣性地抬頭尋找自家的車牌。
當他的目光觸及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以及站在車旁那個熟悉的保鏢隊長時，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按下了什麼開關。
原本那股子頹喪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挺直了腰板，臉上掛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甚至還把那個沉重的書包往上提了提，做出一種輕鬆歡快的姿態，大步朝這邊跑了過來。
這變臉的速度太快，快得讓姜時宜覺得心酸。
車門被拉開。
“媽咪！”
陳明睿鑽進車裡，帶著一股子外面的熱氣和汗味，直接撲進姜時宜懷裡，“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今天很忙嗎？”
姜時宜接住他，伸手把他背上那個死沉的書包卸下來，放在一邊。
“想你了，就來了。”
姜時宜掏出手帕，給他擦了擦額頭上那層細密的汗珠，語氣溫柔，“怎麼，不歡迎啊？”
“哪有！我簡直太高興了！”
陳明睿咧著嘴笑，露出兩顆潔白的小虎牙，眼睛彎成了月牙，“以後要是天天都能看到媽咪來接我就好了。”
姜時宜看著這張笑臉。
如果不是剛才隔著玻璃看到了他那個落寞的背影，她差點就要信了。這孩子，跟他那個死要面子的爹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什麼事都喜歡藏在心裡，生怕給別人添麻煩。
“開車吧。”姜時宜對前面的司機吩咐道。
越野車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駛入車流。車窗升起，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車廂裡恢復了那種特有的、帶著皮革味道的安靜。
姜時宜沒急著拆穿他。
她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瓶鮮榨的橙汁，插上吸管遞給他：“渴了吧？先喝點。”
陳明睿接過來，咬著吸管猛吸了幾口，腮幫子鼓鼓的，看起來像只貪吃的小倉鼠。
“今天在學校怎麼樣？”姜時宜狀似隨意地問道，手裡拿著一本雜誌翻著，餘光卻始終鎖在兒子的臉上，“新來的外教老師還適應嗎？”
“挺好的呀。”
陳明睿鬆開吸管，回答得很溜，“老師講課很有趣，同學人也不錯。今天體育課我還踢進了一個球呢。”
他說得眉飛色舞，手還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射門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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