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姜時宜頸窩裡傳出來,帶著幾分疲憊後的慵懶,“既然老婆大人都發話了,那我就再忍忍。這件事我會派人去查到底,如果是我想多了,我給賀津榮賠禮道歉。但如果……”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裡重新染上了幾分森寒,“如果真的是他在背後搞鬼,或者是那個瘋女人在借刀殺人,我也絕不會手軟。賀津榮那邊,我會讓人重新篩查一遍證據鏈,不會平白冤枉他,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這就對了。”
姜時宜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她伸手環住男人寬厚的背脊,像是哄孩子一樣輕輕拍了拍,“只要你不衝動,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呢。尼克斯那邊,咱們得防著點,那女人是個瘋子,指不定還有什麼後手。”
“嗯。”
陳恪應了一聲,卻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就這麼抱著姜時宜,把全部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剛才在浴室裡強撐著的那股子精氣神兒,這會兒全散了,只剩下一種極度的透支感。
姜時宜感覺到肩膀上一沉。
這男人真的很重,像是一座傾倒的大山。但他此刻表現出來的依賴,卻讓她心軟得一塌糊塗。
“還在想公司的事?”
姜時宜偏頭,臉頰蹭了蹭他還有些溼潤的頭髮,“那個專案……真的沒挽回的餘地了嗎?”
“難。”
陳恪閉著眼,眉頭即使在放鬆狀態下也微微皺著,“歐盟那邊的調查程式一旦啟動,少則半年,多則三年。咱們那三十個億是被鎖死在裡面的。那是流動資金,是陳氏的血。血止住了,人還能活;血要是一直放,神仙也難救。”
姜時宜的心揪了一下。
雖然她不懂商業,但她聽得出這話裡的絕望。
“那現在怎麼辦?”她問,聲音裡帶著顫意。
“我讓傅程宴去解決了。”
陳恪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姜時宜交底,“我讓他去跟道達爾那邊談判,哪怕是割肉,也要先把止損協議簽下來。只要能把一部分資金解凍,或者爭取到一個緩衝期,咱們就能喘口氣。”
“割肉?”姜時宜愣了一下。
“嗯。放棄一部分股權,或者是賠一大筆違約金。”陳恪說得輕描淡寫,但姜時宜知道,那每一個字背後都是數以億計的真金白銀。
“只要人還在,錢沒了可以再賺。”
姜時宜把臉貼在他的頭頂,聲音溫柔而堅定,“陳恪,別把自己逼太緊了。大不了咱們把老宅賣了,把車賣了,哪怕是從頭再來,我也陪著你。”
陳恪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剛才還滿是疲憊的眼睛裡,此刻像是燃起了一簇火苗。他看著姜時宜,看著這個平時看起來柔柔弱弱,關鍵時刻卻能說出這種話的女人。
“說什麼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無奈,又帶著幾分寵溺的笑,“你老公還沒窩囊到要賣老婆孩子住的房子去填窟窿。只要我在一天,這天就塌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