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恪依舊沒動。
他看著那份報告,腦子裡迴盪的卻是昨晚姜時宜在他耳邊說的那些話。
“太完美了。”
陳恪突然開口。
薄承宇愣了一下,眉頭皺成了川字:“什麼?”
“我說,這個證據鏈,太完美了。”
陳恪坐直身體,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銳利如刀,“如果我是賀津榮,既然要搞死陳家,為什麼要用公司的IP地址?為什麼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轉移資金,生怕我們查不到?”
“你想說什麼?”薄承宇的臉色沉了下來。
“有人在做局。”
陳恪沒有繞彎子,直接把昨晚姜時宜的推測,轉化成了更為冷硬的商業邏輯拋了出來,“我們都陷入了一個誤區,覺得證據不會說謊。但如果這些證據本身就是被人精心喂到我們嘴邊的呢?”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螢幕前,背對著眾人。
“尼克斯。”
陳恪吐出這個名字,“她手裡握著我們在榕城的舊賬,也瞭解賀津榮的底細。如果她黑進了賀氏的系統,偽造了這一系列的操作,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和賀家鬥個兩敗俱傷。”
“我們現在如果反擊,如果把手裡的牌都打出去對付賀津榮,那真正的獵手,就在旁邊看著我們流血,然後坐收漁翁之利。”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推論驚住了。
薄承宇坐在那裡,嘴裡那根沒抽完的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燙到了手指他都沒反應。
過了足足半分鐘。
“陳恪。”
薄承宇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抬頭看著陳恪,眼神里帶著一種極度的失望和不可置信。
“IP地址可以說是偽造的,資金流向可以說是駭客乾的。那公章呢?那是物理公章!除了賀津榮本人,誰能拿到?”
薄承宇站起來,雙手撐著桌沿,身體前傾,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我看你是瘋了。你是陳氏的董事長,不是情感調解員!現在刀子都捅進心臟了,你跟我說這是個誤會?跟我說要防備那個遠在天邊的尼克斯?”
陳恪轉過身。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像是兩塊堅硬的岩石撞在一起。
“我沒有在替誰洗白。”
陳恪的聲音很穩,但那種穩裡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壓迫感,“我是在止損。承宇,如果我們現在把所有資源都用來跟賀氏開戰,一旦資金鍊斷裂,誰來救?靠憤怒嗎?”
“那也比當縮頭烏龜強!”
薄承宇吼了一聲,猛地一腳踹開了身後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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