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手輕腳地下床,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
走出臥室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
床上隆起的那一小團,是他全部的軟肋,也是他最堅硬的鎧甲。
樓下,王媽正在廚房裡備菜,聽到動靜嚇了一跳。
“少爺?這麼早?”王媽擦著手走出來,聲音壓得很低,“早飯還沒好呢,要不我給您煮碗麵……”
“不用。”
陳恪一邊繫著袖釦,一邊快步走向玄關,“別上去吵醒時宜。安安要是哭了,讓育兒嫂抱去嬰兒房哄,別讓她聽見。”
他頓了頓,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
“早飯給她留著,等她自然醒了再熱。如果她問起我,就說公司有個早會,不用擔心。”
“哎,知道了。”王媽看著陳恪那明顯憔悴卻強撐著的背影,心裡嘆了口氣。
大門開啟又關上。
黑色的邁巴赫劃破了清晨的冷霧,像一頭沉默的野獸,朝著CBD的方向疾馳而去。
……
陳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
這裡已經是煙霧繚繞。
薄承宇坐在會議桌的左首,領帶被扯鬆了掛在脖子上,面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像個插滿了香的小墳包。他手裡還夾著一根剛點燃的,猩紅的火點在煙霧裡若隱若現。
他對面是一整面牆的顯示屏,上面滾動的全是歐洲那邊傳回來的即時資料。
全是紅的。
每一行紅色的數字,都代表著陳氏集團正在流失的真金白銀。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陳恪走了進來,帶進一股深秋清晨特有的寒氣。
“來了。”
薄承宇沒抬頭,只是把手裡的煙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那個動作透著一股子想要殺人的暴戾,“剛好,道達爾那邊的法務團隊發函了。措辭很硬,一點面子沒給,直接要求啟動違約賠償程式。”
陳恪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並沒有去看螢幕,也沒有去接薄承宇的話。
他解開西裝釦子,身體後仰,目光沉沉地落在薄承宇那張熬得慘白的臉上。
“昨晚沒回去?”陳恪問。
“回去個屁。”
薄承宇冷笑一聲,抓起桌上的一疊檔案摔在桌面上,“都要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了,我還回去睡覺?陳恪,你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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