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根本沒感覺到這些目光的存在,步子邁得很大,鞋跟踩在走廊的大理石拼接帶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聲響。
姜時宜走在他側前方半步的位置。
她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詭異,那種無聲的排斥感像是一堵牆,試圖把他們擋在外面。
她停下腳步,轉頭掃了一眼秘書處。
僅僅是一個眼神。
那種屬於老闆娘的、帶著警告意味的眼神。
幾個原本還想竊竊私語的助理立刻低下了頭,假裝忙碌地翻著手裡的檔案,只是翻書的聲音明顯亂了。
姜時宜收回目光,歉意地看了賀津榮一眼。
“走吧。”
她輕聲說,“辦公室在盡頭。”
這段路不長,也就二十幾米,但走出了萬里長征的感覺。
終於,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出現在視線裡。
門緊閉著。
即使隔著門板,似乎也能感覺到裡面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低氣壓。
姜時宜的手放在門把手上。
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傳過來。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回頭對賀津榮點了點頭,然後用力按下了把手。
“咔噠。”
門開了。
一股濃重的菸草味混合著徹夜未眠的濁氣,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撲面而來。
姜時宜忍不住皺了皺眉,那種嗆人的味道讓她嗓子有些發癢。
辦公室內,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擋住了外面大好的日光。只開了幾盞射燈,光線昏暗而壓抑。
那張寬大的大班臺後面,陳恪坐在陰影裡。
他沒穿外套,白襯衫的領口敞開著,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緊繃。他手裡夾著一根菸,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但他像是忘了彈,任由那點猩紅在指尖明明滅滅。
而在他對面的沙發上,薄承宇正像一頭暴躁的獅子一樣來回踱步。聽到開門聲,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賀津榮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他側過頭,對身後那個已經嚇得臉色慘白的小趙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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