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裡,我就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下意識地扭過頭,目光慌亂地投向醫院走廊盡頭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門。
何哥原本正壓低聲音向錢進彙報著現場的細節,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我臉色慘白、驚慌失措的神態。他不由停止了交談,緊張地看著我問道:肆兒!你怎麼了?!有哪兒不舒服嗎?!是不是剛才在磚廠受傷了?!
我使勁搖了搖頭,視線越過何哥的肩膀,投向正皺著眉頭緊盯著我的錢進,焦急地說道:錢局!得馬上去一趟城南!我……我擔心周大江出事!
還沒等錢進回答我,“吱呀”一聲輕響,急救室的門打開了。
張院長率先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名神情略顯疲憊的醫生。他一邊走著,一邊緩緩取下臉上的白色口罩。
錢進立刻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抬起手,用力在我肩膀上拍了兩下,就匆匆轉過身,大步迎向張院長。
何哥也緊隨其後,跟了過去。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立刻衝出去的衝動,也跟著挪動腳步,湊到了近前。
走廊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院長的臉上。
張院長!錢進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問道:情況怎麼樣?!
還好。張院長停下腳步,臉上的神情相對比較輕鬆,說道:送來得還算及時。人已經搶救過來了,沒有生命危險。
“呼——”,走廊裡似乎響起一片鬆氣的聲音。
張院長看了一眼錢進,繼續說道:主要是頭部遭受擊打後,有輕微腦震盪跡象,肋骨多處骨折,身體多處軟組織挫傷,伴有輕度脫水。總的來說,沒有危及生命的重傷,但身體和精神都受到了相當程度的折磨,非常虛弱。
現在需要靜養,補充營養和水分,密切觀察腦震盪後遺症。
我建議,暫時就不要打擾他了,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人沒事就好!錢進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下,他用力握了握張院長的手,又轉向旁邊的幾位醫生護士,誠摯地說道:謝謝!謝謝張院長!謝謝大家!辛苦了!
正說著話,急救室的門完全打開了,陳浩躺在移動病床上,被幾名護士緩緩推了出來。
氧氣面罩覆蓋了他大半張臉,一隻手臂露在外面,手背上扎著輸液針,藥液正一滴一滴安靜地流入他的血管。他臉上幾處明顯的傷口已經做了清創和包紮,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刺目。
“呼啦啦——!”
我和錢進、何哥,還有等候在走廊裡的幾名警察,全都情不自禁地圍攏了上去。
一個護士趕緊雙臂一展,攔住了我們,嘴裡說道:大家不要靠近了,避免碰到病人的傷處,病人也需要休息!
我們不得已停下了腳步,只是間隔了一步左右的距離,圍著移動病床,朝躺在床上的陳浩張望著。
沒有想到,陳浩竟然是清醒的!他半睜著雙眼,目光似乎有些渙散,眼神里帶著疲憊與痛楚在圍攏的人群中緩緩移動著,似乎在尋找著誰。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了錢進的臉上。
那一瞬間,他半闔的眼睛陡然睜大了一些,渾濁的眼球裡閃過一絲急切的光芒。
他的身子朝著錢進的方向動了動,幾乎是用了全身力氣,微微抬了抬那隻沒有輸液的手,手指蜷曲著,顫抖地指了指錢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