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氣面罩下嘴唇在輕輕蠕動著,雖然幅度很小,卻異常執著,似乎想要跟錢進說什麼。
浩子!錢進立刻搶步上前,一手輕輕扶住移動病床的邊緣,身體隨著病床慢慢向前移動,另一隻手輕輕按在陳浩那隻抬起的手旁邊,輕聲說道:沒事了!沒事了!你已經安全了,現在在醫院裡。什麼都不要想,閉上眼睛,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覺……。
錢進說著,似乎打算鬆開扶著病床的手,讓護士順利將陳浩推往病房。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陳浩那隻顫抖著的手,忽然像被注入了一股力量,猛地向上抬起,五指張開,一把死死攥住了錢進按在床邊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錢進似乎都微微吃了一驚。
同時,陳浩的上半身竟然也開始掙扎,似乎想從病床上坐起來!
別動!同志你別亂動!小心傷口崩開了!旁邊的護士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死死地按住了陳浩的肩膀和手臂,試圖制止他危險的動作。
可是陳浩完全不顧護士的勸阻。他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錢進,那目光裡充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急迫與焦慮,喉嚨裡發出“唔……唔……”的含混聲音,臉上的肌肉也因為用力而微微抽搐。
錢進顯然是懂了陳浩的意思,他迅速俯下身,輕輕揭開陳浩戴著的氧氣罩,將耳朵湊近他的嘴邊,沉聲說道:浩子,別急,慢慢說,我聽著。
陳浩的聲音極其微弱,似乎斷斷續續地說了幾個字。聲音太小,又隔了幾步,我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動,完全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麼。
只見錢進保持著傾聽的姿勢,面無表情地聽了幾秒鐘後,便輕輕拍了拍陳浩那隻依舊死死抓著他手腕的手,聲音沉穩地說道:好。我知道了。浩子,你放心。交給我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解開了綁在陳浩身上的繩索。他最後看了錢進一眼,如釋重負地鬆開了手,徹底放鬆了下來,任由護士將他緩緩推走,消失在走廊拐角,送往病房。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但氣氛卻更加古怪。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錢進,不清楚陳浩剛才拼盡全力要表達的,究竟是什麼。
錢進站在原地,目送著病床消失後,立刻轉過身,看向何哥,說道:志國,你立刻安排兩個人,二十四小時貼身輪班看護陳浩,不允許任何未經許可的人接近他!
同時,你親自帶隊,整合現有所有力量,擴大搜索範圍,動用一切手段,務必全力追捕鄭鴻運和那個“疤九”!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何哥的身體一挺,毫不猶豫地應道:是!
另外。錢進的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到了我的身上,說道:再給我安排一隊人,儘快趕往城南東街,接應我們。我要陪李肆瞳,去城南看看!
是!何哥眼神複雜地瞥了我一眼,點了點頭。他深深吸了口氣,轉過身,開始對著身邊的警察安排著任務。
我們走吧!錢進沒有等,他神情凝重地招呼了我一聲,邁開步子就朝著醫院出口走去,一邊走,一邊似乎還在想著什麼。
此刻的我,無暇揣測他的心思。因為我自己的心一直懸著,只有親眼看到周大江和他家人平安無事,我才敢把心放下來。
我緊緊跟在錢進的身後,朝著院內停放的警車走去。
還沒走到警車旁,錢進忽然腳步一滯,嘴裡突兀地說道:知不知道剛才浩子跟我說了什麼?!
我原本正低著頭懵懵地想著周大江的事,忽然聽到他這麼一句話,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跟著重複道:說了什麼?!
錢進對著夜空吐了一口濁氣,聲音沉重地說道:他說局裡——,有內鬼!
內鬼?!我猛然一怔。
還沒等我認真想想這個內鬼會是誰,就聽錢進又張嘴罵道:這幫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