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求我也沒用!”漢子不耐煩地打斷她,側身躲開,“剛才那錢是車錢,人我送到了,咱們清了!再送,得另加錢!你們有嗎?”
呂小花被噎得說不出話,眼淚流得更兇了。
“加錢?一分沒有!”閻埠貴跳著腳,“你就該送!這是你的責任!”
“我的責任?我他媽撿個人還撿出責任了?”漢子也被這老頭的無恥氣笑了,懶得再廢話,拉起車又要走。
這時,一直忍著沒說話的何雨柱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本來在檢視閻解成的情況,見這老頭為了省可能還得再出的幾毛錢車費,在這兒跟人家胡攪蠻纏,耽誤時間,火“噌”就上來了。
“行了!都別吵吵了!”何雨柱猛地吼了一嗓子,震得眾人一愣。
他黑著臉,二話不說,上前彎腰,雙臂一較力,竟然直接把昏迷的閻解成從板車上半抱半拖地弄了下來,放在地上。然後他直起身,對著那拉車漢子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師傅,你趕緊走你的!這兒沒你事兒了!錢你也拿了,道兒你也認了,再待下去,指不定還得賠上啥呢!走!”
那漢子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何雨柱一眼,一句廢話沒有,拉起空板車,腳底抹油,嗖一下就竄出了四合院大門,跑得比來時快多了。
“哎!你!你怎麼讓他走了?!”閻埠貴沒攔住漢子,眼睜睜看著車跑了,氣得轉頭就對何雨柱嚷開了,“何雨柱!你幹什麼?!誰讓你把人弄下來的?!啊?!”
他指著被放在冰冷地上的兒子,手指頭都快戳到何雨柱鼻子上了,聲音因為激動:“你看看!你看看你乾的好事!你把解成扔地上了!這大冷的天,地上這麼涼,他傷這麼重,你這是想要他的命啊?!現在車也沒了,你讓我怎麼送他去醫院?!啊?!我告訴你,這事兒是你惹出來的!你把我家解成從車上扛下來的,你就得負責!你,你現在就把他給我背到醫院去!必須去!”
這倒打一耙、胡攪蠻纏、強行甩鍋的功夫,讓所有還沒走的人都驚呆了。連易中海都皺緊了眉頭,覺得閻埠貴這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何雨柱更是被氣得七竅生煙,他瞪著眼,看著閻埠貴那張因為激動和算計而扭曲的老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他媽……”何雨柱氣得都結巴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地上的閻解成,最後指向閻埠貴,“三大爺!我算看出來了,您這不僅是摳,您這是壞啊!合著我幫忙還幫出罪過來了?我不把他弄下來,那拉車的能被你訛上?能被你賴著送去醫院?到時候人家急了,真把閻解成再拉走扔哪個溝裡,你找誰去?啊?!”
何雨柱越說越氣,聲音也大了起來:“現在人我給你放地上了,是,地上涼!可你剛才攔著車吵架的時候,怎麼不想著你兒子在板上吹風更涼?!現在車走了,你想起醫院遠了,想起你老胳膊老腿背不動了,想起賴上我了?我告訴你,沒門兒!”
何雨柱也是被徹底惹毛了,他本來就是個順毛驢,吃軟不吃硬,更受不了這種冤枉。他狠狠一跺腳,指著閻解成對閻埠貴說:“行!三大爺,您厲害!您這賬算得精!人就在這兒,您愛怎麼辦怎麼辦!背也好,抬也好,僱車也好,您自己想法子!我何雨柱不管了!反正他不是我兒子,是死是活,跟我沒半毛錢關係!”
說完,他看都不再看閻埠貴和地上的人一眼,扭頭就往自己家走,嘴裡還大聲罵著:“真他媽晦氣!好心當成驢肝肺!以後你們老閻家的事,誰愛管誰管,老子再管就是孫子!”
“何雨柱!你站住!你不能走!你得負責!”閻埠貴還在後面不依不饒地喊著,想上前去拉,但何雨柱走得飛快,砰一聲就關上了自家門,還從裡面插上了門閂。
院子裡剩下的易中海、劉海中、許大茂等人,一看何雨柱這暴脾氣都撂挑子了,閻埠貴又明顯是想逮誰訛誰,哪裡還敢多待?
易中海重重嘆了口氣,對閻埠貴丟下一句:“老閻,你好自為之吧!趕緊想法子是真格的!”說完,也搖搖頭,揹著手快步回屋了。
劉海中更是一縮脖子,嘀咕著“不像話,真不像話……”,腳底抹油,溜得比誰都快。
許大茂抱著胳膊,嗤笑一聲,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自言自語”:“得,這下徹底沒人管嘍。自己作的孽,自己受著吧。可惜了那四塊七……”說完,也晃晃悠悠地回屋了。
其他鄰居見狀,更是作鳥獸散,生怕走慢一步被閻埠貴這牛皮糖沾上。轉眼間,剛才還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前院,就剩下閻埠貴、三大媽、癱坐在地上哭泣的呂小花。
呂小花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噎。此時他跪坐在地上,看著身邊呼吸微弱、面如金紙的丈夫,又抬頭看向站在一旁、臉色變幻不定、望著空蕩院落髮呆的公公閻埠貴。
最後一絲指望,似乎只剩眼前這個剛剛為了幾塊錢,都不肯掏出來的公公了。
“爸……”呂小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最後一線卑微的期望,她跪著轉向閻埠貴,雙手合十,眼淚又湧了出來,“我求求您了……您就發發善心,帶解成去醫院吧……不能再拖了,真的不能再拖了……”
她看著閻埠貴抿緊的嘴唇和躲閃的眼神,知道他在想什麼,連忙補充,語氣急切得像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錢!錢算我借您的!我呂小花對天發誓!這錢,以後我就是做牛做馬,一分一釐也一定還給您!砸鍋賣鐵也還!我求您了,爸,救救他吧……福旺不能沒爹啊……”提到兒子,她的眼淚又決堤般湧出。
閻埠貴被兒媳這悽楚的哀求釘在原地,臉上青白交錯。他看著空無一人的院子,剛才那些或嘲諷、或躲閃、或乾脆離去的身影彷彿還在眼前。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心痛那還沒捂熱就要飛出去的錢,全怪閻解成不爭氣,好好的活計,怎麼就幹成了這樣?
閻埠貴長長地嘆了口氣,終於認命了,事到如今,院子裡的人估計是誰都不肯幫他們家了,只得自掏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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