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棟就著這個姿勢俯身,在她耳邊低聲說:“下回換個地方,換一個文化的地方。”熱氣拂過耳垂,丁秋楠羞得一把推開他,卻聽見自己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膛。
“下週我再來找你”劉國棟跨上車,還當著丁秋楠的面兒,看看剛才越那隻手。
這一下子,丁秋楠的臉更紅了。他沒想到,劉國棟居然是這種人,之前怎麼沒看出來,他怎麼這麼混蛋?
自己今天可沒洗澡。
可正當自己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劉國棟早就已經沒了影子。
丁秋楠就這麼一直看著劉國棟,離開,才感覺自己雙腿有點發軟。
“看來晚上得洗澡了。”
“還得把褲子洗了。”
“真是遇上了冤家。”
.........
夜色已深,四合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周圍幾個院子隱隱有些光亮。劉國棟推開自家院門時,刻意放輕了動作,但門軸的吱呀聲在寂靜中依然清晰。
他剛把腳踏車靠牆放好,正屋的門簾就被掀開了。
秦京茹披著一件舊外套,趿拉著布鞋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劉大哥,你回來啦!”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裡屋的人,“怎麼這麼晚?吃過飯了嗎?我一直在灶上給你溫著粥和窩頭呢。”
昏黃的月光下,她能看出劉國棟臉上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神色還算如常。劉國棟對她笑了笑,擺擺手:“廠裡今天有點事,陪兄弟單位的人吃了,耽擱了。別忙活了,我不餓。”
“真吃過了?”秦京茹走近兩步,藉著月光仔細看了看他的臉,似乎想從中找出什麼痕跡,“那……我給你打點熱水泡泡腳吧,跑一天了,解乏。”她說著就要轉身去廚房。
“不用了,京茹。”劉國棟叫住她,語氣溫和但帶著不容分說的意味,“天不早了,你也早點歇著。安邦睡了吧?”
“睡了,睡得可踏實了。”秦京茹停下腳步,回頭望著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外套衣角,“那……那你快進屋吧,曉娥姐可能還沒睡呢。”她眼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關切,也有些許說不來的話。
“嗯,你也是,把門閂好。”劉國棟點點頭,抬腳朝正屋走去。他能感覺到秦京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自己的背影,直到他掀開正屋的門簾,那目光才彷彿被厚重的棉簾隔斷。
秦京茹我到底沒有如了願,這麼晚等劉國棟,自然是想對方了。可奈何?劉國棟直接就進了。婁曉娥的屋子,秦京茹也不能說什麼,只能沒落了回自己屋子。
正屋裡,光線比院子裡亮堂些,但也不算明亮。五十年代的四九城,電力供應遠談不上穩定,尤其是晚間用電高峰,電壓時常不穩,燈泡發出的光總是昏黃黯淡,偶爾還會像忽明忽滅地閃爍幾下。有條件的人家,蠟燭和煤油燈仍是必不可少的備份。
此刻,裡屋床頭櫃上那盞十五瓦的燈泡,正努力散發著有限的光暈。婁曉娥半倚在床頭,背後墊著兩個枕頭,手裡捧著一本捲了邊的《婦嬰衛生常識》。她顯然是在趁著這會兒線路還算給力,趕緊看幾頁書。若是突然斷電,或者電壓低得連燈絲都只是暗紅,她也只能無奈地放下書本,要麼早早睡覺,要麼就得點起那燻眼睛的煤油燈。
煤油燈的光亮自然是比不過電燈的,尤其是在感受過電燈的美好後。
聽到外屋的動靜和門簾響,婁曉娥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慢條斯理地看著書頁。
劉國棟走進裡屋,先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跟丁秋楠在老莫那番半是情調半是刺激的耳鬢廝磨,再加上騎了不短的路程,精神一鬆懈下來,疲憊感便絲絲縷縷地泛了上來。
他走到床邊,一屁股坐在床沿,長長舒了口氣。婁曉娥這才彷彿剛注意到他,放下手裡的書,轉過臉來。昏黃的燈光下,她一雙杏眼清清亮亮,目光在劉國棟臉上慢悠悠地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劉國棟被她看得心裡莫名有點發毛,扯出個笑容,湊近些:“怎麼了,媳婦兒?一天不見,就這麼盯著我看?想我了?”
“呸!”婁曉娥啐了一口,沒好氣地白他一眼,“鬼才想你!我是看看,咱們劉大科長今天又是去哪座仙山應酬了,臉上這紅光……莫不是喝了瓊漿玉液?”他對劉國棟這麼晚回來,自然是不滿,帶著明顯的調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