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著明天可能的情景,語氣更熱切了些:“再說了,我也得去看著點,別讓賈張氏那老貨胡說八道,再把髒水潑到石頭頭上。我這當姐夫的,能不出面?”
程葉芳知道他說得冠冕堂皇,真正目的還是前者。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行吧,你想去就去。廠裡請假……麻煩嗎?”
“請個假有什麼麻煩的,找個由頭就行。”許大茂見程葉芳沒反對,心裡更踏實了,重新平躺回去,“你就別操心了。睡吧。”
.......
清晨的陽光透過糊著白紙的木格窗欞,灑進劉國棟家的堂屋。
院子裡已經有了動靜,公雞的打鳴聲遠遠近近地響起,平安,也早早的起來巡視著自己的領地,時不時的還跟著叫兩聲。
婁曉娥起得最早,她身子重,睡得淺,此時正在廚房的小煤爐前忙碌著。爐子上的小鋁鍋冒著熱氣,裡面熬著小米粥,米香混合著鹼香味慢慢飄散出來。旁邊的案板上放著幾個昨晚蒸好的白麵饅頭,還有一小碟切得細細的鹹菜絲,淋了幾滴香油。
早上劉國棟家也沒說多麼豐盛。現在這年頭,想吃點兒複雜的,也沒有原材料,和後世相比的那些複雜多樣的早餐,明顯就要寒酸許多。
秦京茹從東廂房出來,手裡拿著梳子,正在給睡眼惺忪的秦安邦梳理睡得翹起來的頭髮。“別動,瞧你這頭髮,跟抱窩雞似的。”她動作麻利,語氣裡帶著慣常的叮囑,“一會兒去了學校,好好聽老師話,別惹事,聽見沒?尤其是……別給你劉大哥添麻煩。”
秦安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學生裝,雖然舊,但乾淨整齊。他乖乖站著,小聲嘟囔:“知道了姐,我啥時候惹過麻煩……”
“你還說!”秦京茹輕輕拍了下他後腦勺,“昨天要不是你回來晚,能讓你劉大哥大晚上騎車出去找?今天人劉大哥還要特意請假去學校給你處理事兒,這還不是麻煩?”
這時,劉國棟從正房掀簾子出來。他已經穿好了那身深藍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挺拔又精神。他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笑著接話:“京茹,你就別說孩子了。安邦挺懂事的,昨天那事不怪他。我去學校是應該的,我是他哥,我不去誰去?”
他走到水缸邊,用瓢舀水倒進搪瓷臉盆,嘩啦啦地開始洗臉。冰冷的井水讓他精神一振。
不是劉國棟家裡沒有熱水,主要是冷水洗臉,能讓他更精神。
婁曉娥端著粥鍋從廚房出來,小心地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關切地對劉國棟說:“國棟,早上涼,你騎車送安邦,多穿點。學校那邊……要是賈張氏胡攪蠻纏,你也別太動氣,跟老師好好說。”
婁曉娥不是怕那個賈張氏,主要是顧及顧劉國棟的身份。犯不著跟那種人置氣。
“放心吧,我有數。”劉國棟用毛巾擦著臉,語氣沉穩,“就是去跟老師說明一下情況,把道理講清楚。賈張氏那個人,我不跟她一般見識。”
一家人圍坐在八仙桌旁吃早飯。秦京茹把粥盛好,又把那個唯一的煮雞蛋剝了殼,自然然地放到了劉國棟碗裡。“國棟哥,你多吃點,上午還要忙。”
劉國棟也沒推辭,用筷子把雞蛋夾成兩半,把大的那一半又夾到了婁曉娥碗裡:“曉娥,你吃,你現在需要營養。”然後又把小的那一半夾給了眼巴巴看著的秦安邦:“安邦,正長身體,也吃點。”
秦安邦眼睛一亮,趕緊說:“謝謝劉大哥!”
“雞蛋這東西,該買你就買弄這一個算是怎麼回事,要是沒票的話就提前跟我說,這大早上的,弄一個雞蛋不夠分著吃的!”劉國棟嚴肅說道,早上的雞蛋,家裡面,他還真沒注意過,可是如今,秦京茹跟個寶似的弄一個雞蛋,倒是讓劉國棟有些無語。
平日裡秦京茹買菜,劉國棟。自然也沒有摻和,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家裡面反正也不缺,可哪裡想到,今天早上就弄了一個雞蛋出來。
秦京茹咧嘴笑了笑:“這不是昨天安邦這小子回來的晚,我本來晚上想去買雞蛋的,結果一著急就都忘了今天我就去多弄點。,反正也是在供銷社上班那裡都是員工價。”
好歹金京茹現在也是在供銷社上班,對於期待來說也不需要那麼嚴格遵守規定,什麼憑票購買。這點門路還沒有,那秦京茹豈不是白乾了。
不過剛才劉國棟的那一幕,還是讓秦京茹心裡暖暖的,又忍不住再次叮囑弟弟:“安邦,到了學校,老師問什麼就照實說,別害怕,但也別瞎說。一切聽你劉大哥的,他讓你怎麼說你就怎麼說,別自作主張,給你劉大哥添亂,知道嗎?”
“嗯!我知道!我都聽劉大哥的!”秦安邦嘴裡塞著饅頭,用力點頭。有劉國棟在身邊,他感覺底氣足得很,一點也不怕那個兇巴巴的賈張氏了。
吃完飯,劉國棟推出來那輛永久的二八大槓。拿抹布把後座擦了擦秦安邦熟練地爬上車後座,坐穩了,小手緊緊抓住座墊下面的鐵架子。
“坐穩了?”劉國棟單腳支地,回頭問。
”!了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