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不下也得咽。”秦淮茹語氣沉了下來,“媽,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別人家的事,少管。呂小花有工作,是她的造化。咱們眼紅也好,生氣也罷,都改變不了什麼。反而惹一身騷。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明天吃什麼,棒梗的學費還差多少。”
她說著,起身去拿暖瓶倒水。賈張氏看著兒媳婦的背影,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憤憤地“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回炕上,嘴裡依舊不乾不淨地低聲咒罵著劉國棟和呂小花,但那揚言舉報的氣焰,明顯弱了下去。
不過即便如此,賈張氏也不覺得。劉國棟就能做事情那麼滴水不漏,這件事情,他肯定記在心裡,等到時候一定要告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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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家。
屋裡飄著炒白菜和窩頭的味道,不算好,畢竟現在這日子,大家基本上吃的都差不多,除非是特意準備,但比前院閻家那清湯寡水強點。程葉芳心神不寧地把最後一點菜盛到盤子裡,端上桌。石頭已經坐在小桌邊,眼巴巴地盯著菜。
許大茂搓著手從裡屋出來,一屁股坐下,拿起個窩頭咬了一口,含糊道:“吃飯吃飯,餓死了。”
程葉芳卻沒立刻動筷子,她給兒子夾了一筷子菜,自己也慢吞吞地坐下,眼睛看著桌上的飯菜,沒什麼焦距。
“想啥呢?魂不守舍的。”許大茂又咬了口窩頭,瞥了她一眼。
程葉芳像是被驚醒,抬起眼,看了看許大茂,又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窩頭,聲音不高,帶著點刻意裝出來的隨意:“大茂,你聽說了嗎?前院……呂小花的事兒。”
“呂小花?她能有啥事?又讓債主堵門了?”許大茂不以為意,夾了塊鹹菜。
“不是。”程葉芳搖搖頭,聲音壓低了些,像是分享什麼秘密,“是工作。呂小花……有工作了。在軋鋼廠。”
“噗——咳咳!”許大茂差點被嘴裡的窩頭嗆著,他放下筷子,瞪大了眼睛看著程葉芳,“你說什麼?呂小花?軋鋼廠?她?工作?你從哪兒聽來的胡話?”
“不是胡話!”程葉芳見他反應這麼大,心裡那點不真實感反而褪去些,語氣肯定起來,“院裡都傳遍了!今天中午就傳開了。是劉國棟,後院劉國棟,在軋鋼廠給她找了個看倉庫的活兒,臨時工,一個月……聽說不少錢呢。”
許大茂臉上的震驚慢慢變成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懷疑。他擰著眉頭,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著:“劉國棟?他給呂小花找工作?憑什麼?他倆啥關係?劉國棟能有這麼好心?”
“我哪知道他們啥關係。”程葉芳撇撇嘴,眼神有些飄忽,“可這訊息是真的。一大媽親口說的,呂小花今天第一天上班,孩子都放一大媽那兒了。工作就是劉國棟給辦的,在看個小庫房。”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許大茂的臉色,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帶著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羨慕和酸意:“你說……這劉國棟,能耐還真不小。軋鋼廠的臨時工,說安排就安排了。呂小花也是……命好,趕上這撥了。”
許大茂沒吭聲,端起碗喝了口粥,腦子飛快地轉著。劉國棟給呂小花安排工作?這訊息太突然,也……太有意思了。劉國棟圖什麼?呂小花有什麼值得他圖的?美色?不至於,劉國棟家裡有婁曉娥,外面雖然他不知道,但肯定也不會乾淨,畢竟男人嘛,都是一樣,犯不上為個拖家帶口、麻煩纏身的呂小花冒這險。那是真發善心?許大茂心裡嗤笑,他可不覺得劉國棟是那種爛好人。
“姐,姐夫,你們說啥呢?啥工作?”正在埋頭扒飯的石頭抬起頭,好奇地問,嘴邊沾著飯粒。
“吃你的飯,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程葉芳隨手給兒子擦了擦嘴,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面。
石頭“哦”了一聲,繼續低頭吃飯,但耳朵還豎著。
程葉芳見許大茂不說話,只是沉思,心裡那點活絡的心思更按捺不住了。她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試探:“大茂,你說……劉國棟他……既然能給呂小花安排,那他……在軋鋼廠,是不是還挺能說得上話的?”
許大茂抬起眼皮,看了程葉芳一眼,從她閃爍的眼神里讀懂了她的意思。他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想說什麼?”
程葉芳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但話已經開頭,索性說了下去:“我……我就是想,呂小花能去,我……我是不是也能問問?我也在城裡落了戶,年紀也不大,認字雖然不多,可看個倉庫、記個賬什麼的……應該也能學吧?”她越說聲音越小,沒什麼底氣,但眼睛裡那點渴望卻藏不住。
如今家裡全都指望著許大茂養活,呂小花。心說覺得挺不錯,可畢竟石頭這事兒壓在自己心底。沒有自己賺錢的門路,程葉芳還是有些不安心。
生怕有一天萬一許大茂發現,到時候他和石頭。沒辦法在城裡生活。
許大茂放下碗,身體往後靠了靠,手指繼續敲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他沒立刻反駁,也沒答應,像是在認真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