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近乎誇獎的話,讓秦淮茹心裡一甜,甚至十分滿足。她順勢將臉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像只貓,蹭了蹭,聲音軟糯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還不是……怕給你添亂。你以後……可不能再這麼嚇我了。再有下次,我真要嚇出毛病了。”
劉國棟沒說話,只是任由她靠著,手指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著她的頭髮。半晌,才低聲道:“行了,知道你是為我著想。去吧,小心點。回去該幹嘛幹嘛,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秦淮茹依依不捨地直起身,看著他恢復了平靜無波的臉,知道溫存時刻結束了。她點點頭,輕聲應了:“嗯。你……你也注意休息,別太累。”說完,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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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從那條僻靜的內部走廊繞回車間時,午休時間剛過,機器還沒全開,車間裡瀰漫著一種慵懶的喧鬧。幾個相熟的女工正湊在一起喝水聊天,見她回來,都看了過來。
“淮茹姐,回來啦?頭還暈嗎?出去透口氣好點沒?” 一個年輕女工關切地問。
秦淮茹努力讓表情自然,扯出個笑:“好多了,外面吹吹風就好。可能是車間裡太悶了。”
“就是,這機油味聞久了是容易頭暈。” 另一個女工附和。
這時,負責她們這片的老師傅,大家都叫她吳大姐,端著個掉了漆的搪瓷缸子走過來,眼睛在秦淮茹臉上掃了掃,忽然“咦”了一聲,湊近了些,聲音不大,帶著關切和一點疑惑:“淮茹啊,你這臉……這邊顴骨這兒,怎麼有點紅?還像是……有點腫?出去撞著了?還是讓風吹的?”
吳大姐眼神好,又心細。她這一說,旁邊幾個女工也都好奇地打量起秦淮茹的臉。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像被一道閃電劈中,瞬間從腳底麻到頭頂。臉紅了?腫了?她下意識抬手想去摸,指尖觸到顴骨附近的皮膚,確實有些異樣的熱感和輕微的刺痛。
電光石火間,劉國棟捏著她下巴、拇指用力碾過她嘴唇、最後似乎隨意拍了拍她臉頰的畫面,無比清晰地撞進腦海。力道不輕不重,當時被更強烈的情緒淹沒未曾察覺,此刻被點破,那觸感彷彿劉國棟又在他臉上打了兩下。
她的臉“騰”地一下,比剛才更紅,簡直要燒起來。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衝向下腹,雙腿條件反射般緊緊併攏,夾緊了工裝褲。
“沒……沒有!不是!” 她聲音有點急,又慌忙壓下,眼神躲閃,不敢看吳大姐探究的目光,“可……可能真是讓風吹的,外面風大,我又走得急……或者,或者是我剛才自己不小心……撓的?”
這藉口找得拙劣,她自己都不信。什麼風能吹出指痕般的紅印?還正好在臉頰上?
吳大姐看著她慌亂閃躲的眼神、也沒多說什麼。她在這廠裡幾十年,什麼事沒見過?小年輕們那些眉眼官司、打情罵俏,甚至更出格點的,她心裡都有數。看秦淮茹這反應,再聯想她剛才消失那麼久,說是透口氣……透到誰那兒去了,怕是隻有她自己知道。
不過吳大姐也是過來人,女人何必為難女人,看出秦淮茹的難堪,沒再深究,只是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沒事就好。這冬天風是硬,吹得人臉疼。下次出去,把圍巾裹嚴實點。趕緊歇會兒,一會兒該開機了。”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媳婦沒吳大姐那麼有分寸,捂著嘴“吃吃”笑起來,眼神在秦淮茹身上溜了一圈,打趣道:“淮茹姐,你這透口氣透得……臉都透紅了,氣色倒真好!比抹了雪花膏還精神!”
這話帶著明顯的曖昧,幾個女工都跟著低笑起來,眼神交換著心照不宣的資訊。
秦淮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強撐著又解釋了一句“真是風吹的”,便趕緊低下頭,假裝去整理自己工位上的工具,手指卻有些發顫,根本對不準卡槽。
好在大家也只是隨意調侃了一番,並沒有仔細深究,又聊到了別的話題,這才讓秦淮茹彷彿是逃脫了一般。
不過,越是這種情景,今後。假如越是覺得剛才做那種出格的事情,回想起那一幕幕,只覺得前半輩子自己白活了,這種事情怎麼這麼有趣。
或許被發現的那一刻,秦淮茹還覺得自己天塌了,可。事後又覺得無比慶幸,這種大起大落讓秦淮茹整個人現在都是飄飄然的。
感受著劉國棟的味道,秦淮茹不盡,貝齒又輕咬了一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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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秦淮茹剛從辦公室離開。
劉國棟不緊不慢地來到廠廣播站門外,門虛掩著。裡面沒放音樂,很安靜。他推門進去。
於海棠正背對著門口,坐在操作檯前,手裡無意識地卷著麥克風的線,嘴裡小聲嘟囔著什麼,肩膀還微微起伏,顯然餘怒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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