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棟已經邁步走了進去，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臉上沒什麼波瀾，只淡淡嗯了一聲：“手續齊全。進來吧，把東西搬進來，別在門口杵著。”
於海棠這才如夢初醒，連忙幫著板車師傅把行李搬進院裡。她一邊搬，一邊眼睛還在不停地四下打量，心裡的震驚一波接著一波。院子真大！屋子真多！這廊子，這窗戶，這地磚……她感覺自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看什麼都新鮮，看什麼都覺得好。
板車師傅放下東西，結了錢就走了。院子裡只剩下他們兩人，頓時安靜下來。
於海棠站在院子當中，轉著圈地看，嘴裡嘖嘖稱奇：“我的天……劉國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這院子，以前是當官兒的住的吧？這得多少間屋子啊？”
劉國棟看著她那副少見多怪、又興奮難抑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隨口道：“以前是個小糧商的宅子，後來歸公了，我運氣好，趕上了。沒多少間，就這幾間。”
“這還叫沒多少間？”於海棠指著北房、東西廂房、南倒座，“這加起來……得有十多間了吧？你一個人，住得過來嗎？怪不得……”她眼珠一轉，語氣帶上了調侃，“怪不得你要找人合住呢，這麼大地方，空著多浪費，也難怪街道要查。”
劉國棟沒接她關於查的話茬，只是說：“行了，別光站著看。挑一間你住的屋子，先把東西歸置進去。秦京茹住東廂房，剩下的，除了北房正屋，你隨便挑。”
於海棠一聽，立刻來了精神。“真的？我隨便挑？”她像只快樂的小鳥，開始在院子裡穿梭，推開一扇扇虛掩的房門檢視。
北房正屋是劉國棟和婁曉娥的臥室兼客廳，她自然不敢想。東廂房秦京茹住了，她也不去湊熱鬧。她先看了西廂房，也寬敞亮堂，但她想了想，又去看南倒座。南倒座通常稍小，但採光也不錯。最後，她看中了西廂房旁邊一間小小的耳房，雖然比正房小，但位置好，離正屋不遠不近，窗外正對著一小片空地，想象著春天能種點花花草草。
“我要這間！”於海棠指著那間耳房，興奮地對劉國棟說。
劉國棟看了一眼，點點頭：“行。這間以前當書房用的，有點小，你一個人住也夠了。裡面傢俱是現成的，床、桌子、衣櫃都有，就是舊了點。”
“舊點怕什麼！擦擦就好了！”於海棠已經迫不及待地推開那間耳房的門。果然，房間不算大，但比她家全家擠著的那間屋子還要大上一些！靠窗是一張舊書桌，旁邊一個帶鏡子的舊衣櫃，靠牆一張掛著舊蚊帳的木床。雖然傢俱漆色斑駁，但木質厚實，格局方正。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在光潔的磚地上，暖洋洋的。
“太好了！就這兒了！”於海棠把懷裡抱著的一個包袱往床上一放，張開手臂，在原地轉了個圈，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開心和滿足，“這屋子真敞亮！比我原來住的地方好太多了！親愛的，謝謝你！”
她說著，跑到劉國棟面前，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欣喜根本藏都藏不住。
劉國棟看著她在陽光下明媚生動的臉，和這間因為她到來而瞬間多了些生氣的舊屋子，心裡那點因為安排租戶而產生的麻煩感，似乎也淡了些。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帶著點難得的溫和：“喜歡就好。收拾吧，缺什麼回頭再說。”
“嗯！”於海棠用力點頭，轉身就開始解包袱，嘴裡還哼起了輕快的小調。對她來說，搬進這個院子，不僅僅是“幫忙應付檢查”，更像是和劉國棟更進一步的關係發展。
“別～剛收拾完，渾身都是汗～”
劉國棟按下手，於海棠就想躲，他壓大腿，她就扭身打滾小幅度左右哼唧，他湊過來想親親，於是她只能乖乖就範。
耳房的門半掩著，陽光透過窗欞，在舊磚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於海棠剛剛把自己最喜歡的雪花膏和一面小圓鏡擺在書桌上，正對著鏡子整理方才親熱時有些散亂的鬢髮，臉頰還泛著未褪盡的潮紅。
劉國棟靠坐在床沿，手指間夾著支菸，沒點，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帶著事後的慵懶。
於海棠從鏡子裡瞥見他，眼珠一轉，轉過身，幾步走到他面前，就勢坐到他併攏的腿邊，仰起臉，臉上帶著一點點神秘的笑容。她伸手，抽走了他指間的香菸，拿在手裡把玩，卻不看他，只是低著頭，用指尖摩挲著菸捲。
“哎，”她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點試探和撒嬌的意味，“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說。”劉國棟看著她的小動作，語氣平淡。
“我啊……可能……還得再要一間屋子。”於海棠抬起眼，飛快地瞟了他一眼，見他沒什麼特別反應，又立刻垂下眼簾，手指繼續繞著菸捲，“就……就離我這間不遠的，西廂房那邊，不是還有個小套間嗎？我看好像空著呢。”
劉國棟聞言，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伸手，從她手裡拿回那支菸，這次送到嘴邊，劃了根火柴點上，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煙霧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他透過煙霧看著她，眼神帶著疑惑。
“還要一間？”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你一個人，住得過來？那套間，放不了什麼東西。”
“哎呀，不是給我住的！”於海棠見他沒立刻反對，膽子大了些，身體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趴到他膝蓋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裡面閃著某種惡作劇和獻寶般的光芒，“這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驚喜呀！怎麼樣？猜不到吧？”
“驚喜？”劉國棟重複了一遍，嘴角似乎彎了一下，但那弧度很淡，近乎沒有，“用一間空屋子，給我驚喜？於海棠，你這驚喜，成本是不是低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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