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還故意衝他眨了眨眼,那眼神里的暗示和曖昧,幾乎要溢位來。但於海棠又偏偏不把話說透,留足了想象空間。
劉國棟看著她那副“你快問我,我就不說”的得意小模樣,心裡確實生出幾分好奇。他了解於海棠,這女人有時候心思活絡,愛搞點出人意料的花樣。一間屋子,又沒什麼。
“行啊,”他彈了彈菸灰,語氣隨意,“院子空屋子多,本來就空著。你想用,拿去用就是了。那套間是吧?行,鑰匙應該就在那邊抽屜裡,你自己找。不過,”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目光帶著一絲審視和警告:“別搞出什麼太出格、太扎眼的東西。這是家,不是你們廣播站的排練場。動靜小點,懂嗎?”
“放心!我懂!保證是好東西,而且……絕對不給你添麻煩!”於海棠見他答應了,高興得差點蹦起來,但強忍著,只是用力點頭,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和一種得逞的滿足感。她甚至主動湊上去,在他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然後退開,眼睛裡閃著光,信誓旦旦地說:“你就等著瞧吧,劉國棟,我保證……你不會後悔把這間屋子給我的!”
劉國棟又領著於海棠在院子裡大致轉了一圈。院子坐北朝南,規規整整。
“這是北房,正屋,我和你曉娥姐住。”他指著坐北朝南、最寬敞的三間屋子,語氣平常,“西頭那間是書房,東頭是臥室,中間是堂屋。”
於海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北房明顯比其他屋子高大軒敞,窗明几淨,雖然此刻靜悄悄的,但能想象出主人居住的氣派。她點了點頭,沒多問。
“東廂房兩間,秦京茹住一間,另一間暫時空著,堆了點雜物。”劉國棟轉向東邊,“廚房在東廂房南頭,挨著水龍頭,用水方便。廁所在西南角,院裡就那一個,公用的,平時注意保持乾淨。”劉國棟給於海洋介紹著,一些平日裡注意不到的東西。
“西廂房,你住的那間耳房算一間,旁邊那兩間大的,還有那個小套間,現在都空著。南倒座也空著,平時放些不常用的傢伙什。”他頓了頓,看向於海棠,“院子就這麼大,東西不多,格局簡單。以後你和秦京茹算是合住。人還算老實本分,就是心眼實,沒什麼太多彎彎繞。她弟弟秦安邦,也住在這兒,在衚衕口上小學。你見著他們,打個招呼就行,不用太熱絡,但也別端著。面上過得去,別讓人挑出理,明白嗎?”
他說得清晰明白,也沒準備讓陳靜茹何雨海棠兩個人相處的多麼多麼好,只要不鬧出事情就行,這是劉國棟的底線。
於海棠認真地聽著,目光隨著他的介紹在院子裡各處掃過,心裡對未來的合住生活有了更具體的畫面。聽到劉國棟的叮囑,她立刻點頭,臉上是懂事又帶著點討好的笑:“明白!你放心,國棟,我知道分寸。我又不是這屋子的女主人,跟別人合作絕對安安分分,不惹事,不生非,保證不給你添任何麻煩!秦京茹是吧?我記住了。她弟弟叫安邦?名字挺好記的。”
於海棠心中雖有猜測,但卻在劉國棟沒有直說的情況下也是讓自己不多想,之前就聽劉國棟說過,但對方該怎麼相處,于海洋自己心裡也有桿秤。
劉國棟看了她一眼,對她的表現似乎還算滿意,點了點頭:“嗯,你心裡有數就行。這院子離廠裡近,也清靜,你住著方便。平時進出,記得把門關好。”
“知道啦!”於海棠應著,眼睛卻還在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即將成為她新家的院子每一處角落,從青磚縫裡頑強冒頭的枯草,到廊簷下掛著的一串早已風乾的老玉米,再到窗臺上幾盆半死不活的綠植。這一切對她來說,都新鮮得很。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劉國棟抬腕看了看錶,快四點半了,廠裡該下班了。
於海棠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啊”了一聲,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臉上露出一種“差點忘了”的表情,對劉國棟說:“對了,國棟,我得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劉國棟有些意外:“出去?這都快下班了,你去哪兒?我送你?”
“不用不用!”於海棠連連擺手,臉上浮起一層神秘又興奮的紅暈,眼睛亮得驚人,“我騎車去,很快!就……就去取點東西,馬上回來!你不是把腳踏車鑰匙給我了嗎?”她指的是下午搬東西時,劉國棟為了方便,把一輛放在院裡的舊腳踏車鑰匙給了她。
“取東西?取什麼?”劉國棟眉頭微蹙。
“哎呀,就是……就是那個‘驚喜’的一部分嘛!”於海棠湊近他,壓低聲音,帶著點撒嬌和賣關子的意味,“都說了是驚喜,現在告訴你還叫驚喜嗎?你就在家等著,順便……等秦京茹回來,跟她說一聲我來了,也省得她等會兒見了我嚇一跳。我保證,快去快回!”
她說著,已經快步走到廊簷下,推起了那輛二八大槓的腳踏車,動作麻利。她回頭衝劉國棟嫣然一笑:“等我啊!很快!”
話音未落,她已經蹬上腳踏車,騎出了院門,身影很快消失在衚衕口。
日頭西斜,天光開始轉暗。衚衕裡傳來零星的腳踏車鈴聲和下班歸家的嘈雜人聲。劉國棟一支菸還沒抽完,就聽到院門外傳來門被推開聲音,秦京茹側著身子,有些費力地挪了進來。
她兩隻手都沒閒著,右手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舊布兜,左手拎著一個用草繩捆紮好的油紙包,胳膊肘下還夾著棵大白菜。布兜沉甸甸的,能看出裡面裝著土豆、蘿蔔等塊莖的形狀,油紙包裡滲出一點油漬,聞著像是熟食。她臉頰被冷風吹得發紅,額頭上還帶著點細汗,顯然一路提著這些東西走回來不輕鬆。
“姐夫,我回來了。”秦京茹看見站在北房臺階上的劉國棟,連忙打招呼,聲音帶著點喘。
因為看到自家大門沒上鎖的原因,秦京茹就知道劉國棟肯定是在家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