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海棠！！！！” 於麗羞得幾乎要跳起來，狠狠瞪了妹妹一眼，卻又不敢看劉國棟，只能把臉扭向一邊，耳根子紅得滴血。
她當著恩知道，於海棠再說些什麼，只不過礙於旁邊還有個孩子在，又不好說些別的。
劉國棟原本還覺得昨晚的事有點刺激，被於海棠這麼一攪和，也有點掛不住臉。他乾咳了一聲，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笑意：“你這丫頭，嘴裡就沒個把門的。吃你的飯。”
於海棠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拿起自己碗邊的雞蛋，在桌沿上磕了磕，利落地剝起殼來，一邊剝一邊還偷眼看劉國棟和於麗，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秦安邦坐在一旁，雖然沒太聽懂大人們話裡的深意，但也感覺氣氛有點怪，眨巴著大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老老實實地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粥，小口小口地吃著雞蛋。
一時間，桌上安靜了不少。只有筷子碰碗的輕微聲響，和於海棠剝雞蛋殼時那“咔啦、咔啦”的脆響。於麗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喝著粥，腮幫子微微鼓動，卻半天沒再夾一筷子菜，顯然還沒從那陣羞窘裡緩過神來。
劉國棟剛準備抬碗喝粥，就見旁邊的於海棠飛快地把自己碗邊那個剝得乾乾淨淨的雞蛋，直接放到了他的碗裡。她身子微微一側，幾乎貼著他的胳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又輕又快地低語：“去......你吃一個吧。昨天......那麼辛苦，劉大哥。”
那聲音又軟又糯，劉國棟眼皮一抬，瞥了於海棠一眼，沒好氣地在桌子底下，伸手在對方大腿上不輕不重地擰了一把。於海棠“嘶”地倒吸了口涼氣，身子一顫，卻咬著嘴唇沒敢出聲，臉上那點得意勁兒被憋了回去，只剩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偷偷瞄著他。
劉國棟也沒再跟她爭辯，直接把那個雞蛋塞進嘴裡，三兩下嚼碎了嚥下去。那雞蛋的溫熱，似乎順著喉嚨一直燙到了胃裡。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腳步聲，接著是秦京茹清亮的聲音：“喲，劉大哥，你們怎麼吃上了？我這不剛從醫院回來嘛，還尋思著給你們做早飯呢，這倒好，我都趕不上了。”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秦京茹拎著個布包，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臉頰被外頭的冷風吹得紅撲撲的，鼻尖上還沁著點細汗。她看著桌上已經擺開的早飯，明顯有些意外。
劉國棟朝她招了招手，語氣自然：“回來了？快進來。於麗早起忙活的，煮了粥炒了菜，也省得你再做了。她還特意多煮了雞蛋，說給你和曉娥都帶一份過去，你待會兒揣上。”
秦京茹一聽，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走進屋來，看向於麗：“於麗姐，這怎麼好意思，還讓你折騰……”
於麗見秦京茹回來，連忙站起身，擺了擺手，聲音比剛才自然了些：“沒事的，秦妹子，都是順手做了，也沒費什麼事。就是些家常吃的。以後你早上可以晚點回來，醫院那邊有護士照看，你來回跑也怪折騰的。早飯我來弄就行，你回來吃口熱乎的，再帶一份給曉娥姐，也省得你操心。”
秦京茹一聽，心裡一暖，覺得這於麗雖然話不多，但心腸是真好，替她想得周到。她剛想推辭說“那怎麼行，太麻煩你了”，劉國棟卻已經開口了，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定論：“京茹，於麗說得在理。你每天天不亮就往醫院跑，確實辛苦。以後早飯就讓她準備，你多睡會兒，回來吃現成的，再帶一份給曉娥。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劉國棟都發了話，秦京茹也不好再堅持，而且她心裡也確實覺得這樣安排更合理。她臉上綻開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衝於麗點了點頭：“那……就謝謝於麗姐了。以後我可就不客氣了。”
“客氣啥，” 於麗也笑了笑，雖然臉上還殘留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紅暈，但比起剛才被劉國棟和於海棠夾擊時，已經放鬆多了，“都是住在一個院子裡的，互相搭把手應該的。”
於海棠在旁邊看著，嘿嘿一笑，拿起筷子敲了敲自己空了的碗邊：“就是！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好見外的，劉大哥，您說是不是？”
劉國棟沒理她，只是把碗裡最後一點粥喝完，放下筷子，看向秦京茹：“曉娥那邊怎麼樣？大夫今早查房怎麼說？”
“大夫說一切正常，就是還得等等。” 秦京茹一邊回答，一邊從裡面拿出兩個還溫熱的煮雞蛋，小心地放進隨身帶的網兜裡，“我這就給她送過去。”
“行，那你快去吧，路上慢點。” 劉國棟站起身，也準備去廠裡。
到了該出門的點，院裡的人便分頭行動。秦安邦背好書包，衝幾人揮了揮手，自個兒往學校方向去了，小身影很快就拐出了衚衕口。
於麗拎著布包，跟劉國棟和於海棠打了聲招呼，便也出門往機修廠的方向走。她走路快，背影看著有點倔，顯然是還憋著昨晚和今早那股沒處發的羞惱勁兒。
劉國棟推出那輛二八大槓，衝於海棠抬了抬下巴：“走吧，我帶你一段。不過老規矩，到前面那個岔路口你就得下來，自個兒走過去。這會兒廠門口人多眼雜，讓人瞧見我天天捎著你，指不定傳出什麼閒話。”
於海棠一聽，嘴一撇，臉上雖有點不樂意，但也沒反駁。她利索地側身坐上後座，雙手虛虛扶著劉國棟的腰，小聲嘟囔：“知道了，又不是頭一回……就屬你膽子小，怕東怕西的。”
“這叫穩妥。”劉國棟蹬起車子，車輪碾過衚衕裡的石板路，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咱們院裡那點事兒，能不往外傳就別往外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