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暮色如血,浸染著咸陽城巍峨的城牆與連綿的屋脊。
在晚霞的餘暉中顯得既莊嚴又深沉,街道上行人匆匆,車馬粼粼。
兩輛裝飾華貴卻刻意收斂了標識的馬車,一前一後,碾過青石板鋪就的街道,悄無聲息地駛入城門。
車內坐著的,正是剛從被召回咸陽的孟浩林與西以珏。
兩人皆是四十出頭,正當壯年。
孟、西兩家在經歷了皇帝趙凌那場雷厲風行的內部清理之後,從此,兩家的權柄與未來,便正式落在了他們及其嫡系子孫的肩上。
這對於曾經在家族內部競爭中並非一帆風順的二人而言,已經很是不錯了,那些族老的權利被架空,以後他們就是西孟兩家絕對的話事人。
然而,自打馬車駛入咸陽地界,車廂內的氣氛便驟然沉悶下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閉口不言,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緩,彷彿車壁之外有無形的耳朵在監聽,生怕一句無心之言,透過車簾的縫隙,飄入皇帝的密探耳中,為家族招來新的禍端。
昔日的高談闊論、意氣風發,早已被一種如履薄冰的驚懼所取代。
咸陽,已不再是他們可以恣意縱橫的棋局,而是一座佈滿無形枷鎖的華麗囚籠。
馬車還未行至各自府邸門前,便分別被早已候在路旁的府中老僕攔下。
老僕們神色惶急:“家主,老主人吩咐,請您一回城,即刻回府,有萬分緊要之事!”
孟浩林與西以珏心中同時一沉。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不安。
沒有多問,馬車立刻轉向,加速駛向各自那深如侯門的府邸。
孟府,朱門高牆依舊。
孟浩林快步踏入府中,穿過熟悉的影壁、迴廊,卻感覺一股沉沉的暮氣撲面而來。
庭院中,他那原本雖年近古稀卻依舊精神矍鑠的父親孟巍然,此刻竟拄著一根烏木柺杖,身形佝僂地站在那裡等候。
僅僅數月未見,孟巍然的變化堪稱駭人。他鬚髮竟已全然蒼白如雪,雜亂地貼在消瘦的面頰和頸邊。
曾經銳利如鷹隼的雙目,如今渾濁無神,深深地凹陷下去,周圍佈滿深褐色的老年斑與疲憊的紋路。
臉上再無半分血色,皮膚鬆弛地掛在骨架上,透著一種灰敗的光澤。
他站在那裡,依靠著柺杖的支撐,彷彿一陣稍大的風就能將他吹倒,全然是一副尸居餘氣的模樣。
“父親!您......您這是怎麼了?!”
孟浩林大驚失色,慌忙上前,聲音因震驚而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