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帝輦不再停留,侍從恭敬地請皇帝登輦。
趙凌最後瞥了一眼那個如同被抽去魂魄般癱軟在地的身影,不再言語,轉身進入輦中。
垂簾落下,隔絕了內外。
儀仗啟動,金根車在侍衛的簇擁下,緩緩駛離了孟府門前的這片是非之地,只留下車輪碾過青石路的轔轔聲,漸漸遠去。
直到帝輦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淳于越依舊保持著跪伏的姿勢,彷彿一尊凝固的雕像。
陽光灼熱地炙烤著他的後背,但他感覺到的只有刺骨的寒冷。
腦海中一片空白,隨後又被翻江倒海般的悔恨、恐懼與絕望填滿。
他錯了,大錯特錯!
他不該自作聰明,以為可以憑藉一點小伎倆在皇帝面前玩弄心機。
皇帝根本不屑於與他糾纏細節,只是隨手一撥,便藉著他自己選擇的舞臺和觀眾,用最堂堂正正又最無可辯駁的方式,將他徹底打入深淵。
一世清名,付諸東流。
仕途前程,化為泡影。
等待他的,將是嶺南的蠻荒、艱苦與無盡的屈辱。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錯誤地估計了皇帝的手段。
那麼多人在皇帝面前都沒討到好處,他淳于越竟然冒這種險?
在皇帝面前玩心眼,耍手段?
實在是可笑!
自作孽,不可活啊!
哈哈哈哈!
周圍的議論聲並沒有因為皇帝的離開而停止,反而因為少了天威震懾,變得更加清晰刺耳。
那些聲音鑽入他的耳朵,反覆凌遲著他殘存的自尊。
“這老頭到底是誰啊?僕射是幹啥的?”
“好像是個養馬的官兒吧?管御馬的?”
“一個養馬的,也配質疑陛下?也配說孟公的不是?”
“我看他是老糊塗了!”
“陛下讓他去嶺南,怕是馬都沒得養咯......”
“養馬的......”
”......塗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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