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死而復生”的訊息像長了翅膀,傳遍了整個根據地。炊事班特意殺了只養了半年的老母雞,燉得香氣飄出半里地,祠堂裡擺了張矮桌,趙隊長、李郎中、桃花、柱子圍坐在一起,連剛被鬆綁的遊方郎中(此刻已被卸下偽裝,捆在角落)也分到了一碗雞湯,只是碗邊沒放筷子。
“黑風口那地方邪性,底下暗河四通八達,上次山洪衝出來的洞口,就通著另一條水道。”柱子啃著雞腿,胳膊上的繃帶滲著點血,卻笑得燦爛,“老獵戶說我命大,被卡在石縫裡沒被沖走,就是嗆了幾口水,斷了根肋骨,養養就好。”
李郎中給他換著藥,眉頭卻沒鬆開:“那貨郎來得蹊蹺。黑風口離根據地不近,他一個走村串戶的,怎麼會特意繞去那種偏僻地方,還正好撿到你的水壺?”
趙隊長捏著那枚刻著“玄”字的玉佩,在指間轉著圈:“要麼是受人指使,來試探我們的反應;要麼是想借水壺的事,讓我們確信柱子已經死了,放鬆警惕。”他看向角落裡的黑痣臉,“你來說說,那貨郎是不是你們的人?”
黑痣臉梗著脖子不吭聲,嘴角卻偷偷瞥向門口。桃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負責看守的戰士正踮著腳往祠堂里望,臉上帶著急色——顯然外面出了什麼事。
“外面怎麼了?”趙隊長沉聲問。
戰士慌忙跑進來:“隊長,石窪村來人了,說……說老太太被人綁走了,留下這個。”他遞過來個髒兮兮的布團。
桃花心裡一沉,一把搶過布團開啟,裡面是半片撕碎的衣角,布料上繡著朵桃花——是她給老太太縫的圍裙上的圖案!
“是玄字堂的人!”桃花的聲音發顫,“他們沒找到種子,就去抓老太太了!”
李郎中突然一拍桌子:“我知道了!那貨郎是調虎離山!他們故意讓我們以為目標是柱子,其實是想趁機去石窪村搶人!”
趙隊長猛地站起身,腰間的槍套“啪”地撞在桌角:“集合隊伍!去石窪村!”
“等等!”桃花突然按住他的胳膊,指著角落裡的黑痣臉,“他剛才看門口的眼神不對,像是早就知道會有人來報信。這背後肯定有圈套,不能中了他們的計!”
柱子也跟著點頭:“石窪村離這兒近,真要綁人,不會這麼快就有人跑出來報信,路上最少得走兩個時辰。”
趙隊長腳步一頓,重新坐下,手指在桌上敲著:“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桃花拿起那枚“玄”字玉佩,又摸出之前從伙伕手裡搶來的空布包,突然發現布包內側的布紋裡,嵌著幾根極細的黑線,湊到燈下一看,竟是用絲線繡的小記號,和玉佩上的紋路隱隱能對上。
“這布包和玉佩是一套的。”她肯定地說,“玄字堂內部有不同的派系,戴斗笠的人和黑痣臉不是一路,甚至可能互相提防。”她看向黑痣臉,“你藏的那兩粒種子是假的,對不對?你根本不知道真種子在哪,只是想借我們的手,找到老太太,從她嘴裡套話。”
黑痣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雖然沒說話,卻等於默認了。
李郎中突然想起什麼:“我之前檢查那貨郎送來的水壺,壺底刻著個‘三’字,不是柱子的筆跡,倒像是用利器新刻的。”
“三?”趙隊長眼神一凜,“玄字堂的人常說‘玄門三科’,難不成這貨郎是第三科的人?”他站起身,“不管是真是假,石窪村不能不救。柱子,你帶兩個戰士,從後山小道繞去石窪村,悄悄觀察,別打草驚蛇。桃花,你跟我帶主力走大路,動靜越大越好,讓他們以為我們上了圈套。”
分工完畢,眾人立刻行動。桃花跟著趙隊長的隊伍剛出村口,就見西邊的天空起了股黑煙,隱約是石窪村的方向。
“不好!他們放火了!”有戰士喊道。
趙隊長臉色凝重:“加快速度!”
隊伍奔出約莫三里地,路邊突然竄出個黑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正是之前那個送水壺的貨郎,此刻臉上哪還有半分討好的笑,滿是驚恐:“長官!救救我!玄字堂的人要殺我滅口!”
“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趙隊長勒住馬。
貨郎哆哆嗦嗦地說:“我是被他們逼的!他們說只要把水壺送到,再引你們去石窪村,就給我錢……可剛才我在路邊歇腳,聽到他們說,等你們進了石窪村,就用炸藥炸掉村口的石橋,把你們困在裡面,再放火燒山……”
“石橋?”桃花心裡一動,石窪村村口的石橋是百年老橋,去年被山洪沖壞了一半,只剩下窄窄的木板能過人,根本炸不動。這貨郎在撒謊!
她剛要開口,就見貨郎突然從懷裡掏出個爆竹似的東西,往地上一摔!“嗤”的一聲,白煙瞬間瀰漫開來,帶著刺鼻的味道。
“是迷煙!”趙隊長喊道,“快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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