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裡的愛情故事》第165章 情定桃花園(25)(1)

作者:愛吃文君嫩綠的冷哥·2個月前

開春那陣,望霞山的土剛化凍,還帶著冰碴子,石柱就扛著钁頭往後山去了。他說要找株野桃苗,栽在院角,等到來年,好讓小玲看桃花。

後山亂石堆裡,藏著株胳膊腕子粗的桃苗,直挺挺立著,枝椏鼓著小小的芽苞。石柱蹲下身,钁頭小心翼翼刨開凍土,根鬚纏得緊實,裹著半捧黑泥,像攥著團不肯鬆開的勁兒。他把苗放進筐時,特意墊了層乾草,怕路上顛簸折了枝。

院裡,小玲正把玉米秸稈剁碎,混著草木灰埋進土裡漚肥。見石柱扛著桃苗回來,她拍掉手上的泥:“這苗看著精神。”

“根鬚壯,準能活。”石柱拿起钁頭挖坑,坑底墊了層碎秸稈,“這土沃,底下全是肥,紮根了保管蹭蹭長。”钁頭起落間,土塊濺了滿褲腿,他卻指著坑笑:“聞聞,這土帶著股草勁兒,香著呢。”

栽苗時,兩人蹲在地上。石柱扶著苗,小玲填土,填一把就用手按按,怕有空隙。風從山口吹進來,帶著點涼,苗尖輕輕晃,像在點頭。“得澆定根水。”石柱拎來曬溫的水,“溫乎,不刺激根。”

水順著苗根往下滲,土成了深褐色。小玲摸著樹幹:“活了的話,明年能開花不?”

“準能。”石柱說得篤定,“開花了,我給你編桃花環。”

倆月後,桃苗沒辜負這話。枝椏綴滿粉白的花苞,鼓鼓囊囊像要裂開,裹著細絨,沾了晨露,在日頭下閃著柔光。有的花苞已張開細縫,能看見裡面嫩嫩的瓣。

小玲提著錫水壺澆水,壺嘴斜傾,水流順著樹幹淌,在根鬚積成小水窪。水珠打在花苞上,順著瓣尖滾落,滴在三葉草上濺起泥星。數到第七十八個花苞時,院門口“哐當”響——石柱扛著鋤頭回來,鋤柄碰了門框。

他肩頭沾著蒲公英,褲腳捲到膝蓋,小腿帶泥。見小玲仰著脖子,便把鋤頭靠在牆上:“再過三天,準全開。”

“那請大家吃桃花餅吧?”小玲眼裡閃著光,“學嬸子的手藝。”

石柱走到她跟前,拂去她髮梢的枯草,指尖碰著耳廓,兩人都頓了頓。他往灶房走,聲音有點悶:“我去跟嬸子說。別澆太多水,根該泡爛了。”

小玲摸著發燙的耳朵笑了——這人,不自在了就往灶房鑽。

三天後的清晨,院門一推開,小玲差點愣住。滿樹桃花像落了場粉雪,層層疊疊壓得枝椏微垂。風一吹,花瓣打著旋兒落,沾在青石板、水缸沿,鑽進她髮間,帶著甜絲絲的香。她伸手接了片,薄如蟬翼的瓣微微蜷起,像害羞似的。

“發啥愣呢?”石柱從井臺挑水回來,水桶晃悠著,水灑在石板上,映出桃花影,“嬸子她們該到了。面醒著呢,新磨的麥子面,筋道。”

小玲趕緊擦石桌,這是前兩年隊裡鑿的,邊緣帶著鑿痕。她蘸清水擦了三遍,直到桌面映出模糊的桃花影。剛擺好條凳,院門口就熱鬧起來。

嬸子挎著竹籃,裝著自熬的紅糖塊和炒香的核桃碎;春芳抱著穿粉紅小褂的娃,娃攥著布老虎,她男人扛著袋新磨的麵粉;賴三婆娘提著陶甕,說裡面是醃酸黃瓜,配甜餅正好。

“哎喲,這桃花真旺!”嬸子走到樹下,碰了碰花瓣,“石柱這苗選得好,旺相。”

春芳的娃掙開手,跌跌撞撞跑到樹下,伸手抓飄落的花瓣。一片落在臉上,他咯咯笑,伸手一抹,反倒蹭得更碎。春芳追過去:“慢點跑,別踩壞青菜苗!”

賴三婆娘把陶甕放石桌上:“我家那口子被隊裡叫去統計種子了,說晚上來劈柴,夠你們燒一冬。”

進了灶房,麥香混著柴火味飄著。石柱在燒火,灶膛火苗舔著鍋底,面盆裡的麵糰發得鼓鼓的,按一下能慢慢彈回來,像只呼吸的小肚子。

嬸子挽起袖子教小玲:“做桃花餅,餡最關鍵。花瓣得選剛開的,太嫩沒味,太老發苦。”她把花瓣倒在細篩裡,“清水淘三遍,把絨毛淘掉,瀝乾了再拌糖,不然容易壞,還發黏。”

小玲蹲在旁邊,花瓣在水盆裡打著轉,像群喝醉的小粉魚。春芳抱著娃湊過來,娃伸手要抓,被她按住:“乖,這是做餅的,不能抓。”

石柱蹲在灶門前添柴,火光映得側臉發紅。他沒回頭,卻把火候掐得正好——嬸子說面要溫火焐,他就壓小灶火;說花瓣要晾乾,他早掛了竹篩在屋簷下。小玲偷眼看,他盯著火苗,嘴角微微翹著,像藏著笑。

賴三婆娘把核桃放石臼裡砸,勻勻的,去皮後雪白的仁散著香:“多放點,去年給娃做輔食,吃得香著呢。”春芳的娃在旁邊“啊啊”叫,像在催。

面醒好了,白胖胖的透著麥香。嬸子拿起擀麵杖:“手腕轉著圈用勁,力道勻,皮才圓,邊緣薄中間厚,正好兜住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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