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在畫案前坐下,提筆落墨,院門外便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伴著王大嬸親和的嗓音:“小娥姑娘,在家嗎?”
彭小娥放下畫筆,連忙起身開門:“王大嬸,快進屋坐。”
王大嬸笑著走進院裡,目光打量著整潔雅緻的小院,又看了看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偏屋畫室,滿眼歡喜:“姑娘真是心靈手巧,把老屋收拾得這般清爽雅緻,比城裡的小院還要耐看。”
“不過簡單收拾了一下,湊合住著罷了。”彭小娥淺淺笑著,搬過竹凳請大嬸坐下,又要沏茶。
王大嬸連忙攔住:“不用忙活,我不渴,就是閒來無事,過來跟你嘮嘮家常。”
兩人坐在院壩石桌旁,秋陽暖融融灑下來,桂香縈繞周身。王大嬸先是閒話幾句山村秋景、莊稼收成,又誇讚彭小娥畫的文化牆好看,為村裡添了不少光彩。
閒話鋪墊妥當,王大嬸便慢慢轉入正題,語氣溫和又親切:“小娥啊,你來咱們平安村也有些日子了,性子溫柔敦厚,人又有才,鄰里鄉親沒有不喜歡你的。”
彭小娥輕聲道謝:“多謝大嬸和鄉親們關照。”
“都是鄉里鄉親,本該互相照應。”王大嬸話鋒委婉一轉,眼底帶著善意的笑意,“大嬸看著你孤身一人留在鄉下,心裡也時常惦記。你這般好品性,該有個靠譜踏實的人在身邊照應,往後過日子,也有人知冷知熱,遮風擋雨。”
彭小娥聽出話裡深意,心頭微微一羞,垂著眼眸,指尖輕輕捻著衣角,沒有應聲。
王大嬸看在眼裡,心知她臉皮薄,便放緩語氣,委婉說道:“咱們村裡的曹方方,你也知曉。人品端正,穩重厚道,當過兵,有擔當,當了村長一心為村裡辦實事,性子踏實,待人又細心。這些日子處處護著你、惦記你,我們這些做長輩的都看在眼裡。”
“他人穩重,心性也好,見過世面卻不浮躁,守得住鄉土,也懂疼人。”王大嬸柔聲說道,“我瞧著你倆性情相合,心意相近,一個愛山水筆墨,一個守山村煙火,若是能走到一塊兒,往後在村裡安家落戶,作畫度日,共謀村裡發展,再合適不過。”
一番話說得溫和誠懇,沒有半分強人所難,只有長輩般善意的撮合與期盼。
彭小娥耳根紅透,心口小鹿亂撞,臉頰染著淡淡的紅暈,羞得不敢抬眼。
其實她心底早已對曹方方情根深種,只是女兒家羞澀,不善表露心意,如今被大嬸一語點破,更是滿心靦腆,不知如何應答。
沉默片刻,她才輕聲細語道:“大嬸,我……我在村裡住著,承蒙他諸多照應,心裡都記著。只是我剛回鄉不久,只想先安心守著老屋,靜心作畫,暫且沒想過兒女情長的事。”
話說得委婉,沒有拒絕,也沒有應下,帶著少女的矜持與羞澀。
王大嬸是通透人,哪會聽不出弦外之音,見她這般嬌羞模樣,心裡已然瞭然大半,笑著點頭:“大嬸懂你的心思,女孩子家臉皮薄,不願輕易說破也無妨。感情的事,本就該慢慢相處,日久生情,水到渠成。”
“你安心在村裡住著,好好作畫過日子。”王大嬸語氣溫和,“我們也不催你,只盼著你倆好好相處,往後順其自然,能得一份安穩良緣,便是最好。”
彭小娥輕輕點頭,眼底滿是感激。
又閒話幾句家常,王大嬸怕太過叨擾她作畫,便起身告辭。送大嬸到院門口,看著她走遠,彭小娥才緩緩回院,倚著門框,心頭依舊怦怦直跳。
秋陽正好,桂香悠悠。
被鄰里這般善意撮合,心底那份原本藏得好好的情愫,再也藏不住,悄然漫溢開來。想起曹方方的沉穩體貼、細心呵護,想起星下私語、閒庭煮茶、秋山相伴、歸途晚風,一點一滴,都刻在心頭,溫柔繾綣。
而另一邊,王大嬸離開彭小娥家後,又特意繞去了曹方方家。
跟曹母一番閒談,說起兩個孩子性情相配、彼此牽掛,鄰里都滿心看好,委婉勸著兩家順其自然,多給年輕人相處的機會。曹母本就中意溫婉懂事的彭小娥,聞言眉眼含笑,心底亦是十分歡喜。
秋光靜好,人心溫柔。
鄰里善意牽線,情愫悄然明朗。
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被人情暖語輕輕點破,兩顆互生愛慕的心,在平安村的秋日煙火裡,只待時機成熟,便可坦然相向,情愫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