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村外已有早起的村民聞聲聚攏,遠遠圍在路口探頭觀望,看著王家家丁蠻橫抓人,人人面露憤慨,卻畏懼王家勢力,只敢小聲議論,沒有一人敢衝進來阻攔。
恰在這時,一道青衫身影撥開人群狂奔而來。
張喜喜一夜心神不寧,天未亮便守在半路,本想提前提醒王愛花避險,還是晚了一步。看見院內被圍的少女,他雙目赤紅,不顧一切衝進院中。
“住手!”
少年聲音洪亮,裹挾著滿腔怒意,徑直撲向拉扯王愛花的家丁。
王虎見張喜喜趕來,更是怒上加怒,認定此人便是一直從中作梗的禍根。
“好你個郎中崽子,還敢主動送上門來!”
王虎隨手從牆根抄起一根碗口粗細的鐵棍,趁著混亂朝著張喜喜揮打過去。王愛花眼見鐵棍襲來,情急之下猛地推開張喜喜,自己來不及躲閃,後腦重重迎上鐵棍端頭。
“嘭!”
沉悶的撞擊聲刺耳響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驟然靜止。
王愛花身軀猛地一僵,一雙清澈的眼眸瞬間失去神采,殷紅的鮮血順著烏黑的髮絲汩汩湧出,染紅了肩頭粗布衣衫。她微微側過頭,目光渙散地望向眾人,嘴唇翕動了兩下,一句話沒能說出,身子直直向前撲倒在地,當場昏死過去。
“花兒!”
“愛花!”
王老實夫妻撕心裂肺哭喊出聲,踉蹌著撲到女兒身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圍觀村民一片譁然,驚呼聲此起彼伏。
王虎握著鐵棍僵在原地,手臂微微發麻,看著地上漫開的血跡,方才的蠻橫氣焰瞬間消散大半,心底泛起一陣慌亂。他本只想威懾震懾,萬萬沒有想到失手會下如此重手。
就在場面陷入失控之際,人群后方匆匆擠進來一個老者,正是村裡行醫的郎中,張喜喜的父親。
張郎中聽聞動靜連忙趕來,撥開人群俯身探向王愛花。指尖搭上脖頸,又翻看瞳孔,眉頭緊鎖,心中飛速盤算。若是此刻講明尚有氣息,王家定然不死心,依舊會強行擄走愛花,往後必定難逃魔掌。
一念之間,一條險計湧上心頭。
張郎中面色驟然變得沉重,緩緩站起身,對著神色慌亂的王虎沉聲開口:
“王少爺,下手太重,這姑娘已經斷氣了。”
王虎心頭咯噔一下,快步上前,半蹲下來伸手探向鼻息。張郎中趁著遮擋間隙,用指腹輕輕壓住少女微弱氣息,製造出毫無呼吸的假象。
冰涼的觸感,微弱到難以察覺的鼻息,讓王虎瞬間認定人已經斃命。
“死……死了?”王虎臉色慘白,握著鐵棍的手不停發抖。鬧出人命可不是小事,一旦報官,自己難逃罪責。
王老財也在家丁攙扶下匆匆趕到,望見地上血泊中的少女,心頭狠狠一沉。強娶之事鬧出人命,若是被官府追究,積攢多年的家業都可能受牽連。
“晦氣!”王老財又驚又怒,強壓內心慌亂,厲聲呵斥王虎,“還愣著幹什麼,死人晦氣,速速帶人撤回去!”
一眾家丁哪裡還敢多留,如蒙大赦一般簇擁著王虎,狼狽退出小院,慌慌張張消失在晨霧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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