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再沒有人敢在灰葦丹樓門前滋事,誰都知道,這座青瓦白牆的院落裡住著一個人,一個連莫灰商會都一夜剷平的人,得罪了他,別說買不到丹藥,連能不能活著離開灰葦鎮都是個問題。
更何況,灰葦丹樓的存在,已經像一棵大樹一樣,根系深深扎進了灰葦鎮的土壤裡,那些依靠丹樓帶來的客流過活的商鋪、息樓、攤位,都指望著每年那一個月的熱鬧;那些從丹樓拿到上好丹藥的修士,修為提升後對丹樓更是感恩戴德,如果有人敢動灰葦丹樓,恐怕不需要洛豪出手,光是那些指著丹樓吃飯的修士,就能把鬧事者撕碎。
洛豪偶爾會走到後園的月臺上,隔著陣法的光幕,望著前樓門前那一條蜿蜒長龍,看著那些焦急、期盼、歡喜的面孔,心中平靜如水,他救不了所有人,也沒有義務救所有人。
他的路在前面,在更高更遠的境界裡,灰葦丹樓只是他路上的一處水井,他停下來打水歇腳,歇夠了還要繼續趕路,至於那些排著隊等他煉丹的人,他們能喝上水,是他的善意;喝不上,也是天意,他轉身走回修煉室,將門關上,陣法亮起,隔斷了一切喧囂。
……
兩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以讓一個人在一個地方紮下根來,讓一棵樹在陌生的土壤中舒展枝葉,灰葦丹樓門前的青石板路被來來往往的腳步磨得光滑如鏡,牆角的靈藤沿著白牆攀爬了大半面牆,每到傍晚便開出細碎的淡紫色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後園修煉室外的梧桐已經高過了屋簷,樹蔭灑落在月臺上,斑駁如畫,洛豪坐在丹房中,隨手將最後一爐丹藥收瓶,感受著指尖殘留的餘溫。
兩年來,他的上仙初期修為已經穩穩地夯實了下來,丹田中的仙元不再是剛晉級時那種洶湧卻有些虛浮的狀態,而是變得厚重如河,流動間帶著一種沉穩而綿長的力量。
經脈被反覆淬鍊後更加寬闊堅韌,神識也比兩年前又精進了一層,籠罩範圍更廣,穿透力更強,若說剛晉級上仙時他還是一柄鋒芒外露的利刃,那如今這柄刃已經收入了鞘中,表面上溫潤內斂,卻更加致命。
除了修為,他在其他方面的造詣也沒有落下,煉丹上,他已經是實打實的三品仙丹師,距離四品也只差臨門一腳——並非他悟性不夠,而是三品以上的仙丹所需的高階仙靈草在灰葦鎮周邊實屬稀缺,他手頭的材料不足以支撐他頻繁試煉。
仙陣方面,他成功突破了二級仙陣師的門檻,能夠佈置出更復雜、更穩固的防禦陣和殺陣,灰葦丹樓外面的那幾層陣法就是他這兩年不斷更新迭代的成果。
煉器也沒有荒廢,下品仙器他早已駕輕就熟,最近幾次煉製的飛劍和護甲品質已接近下品仙器的巔峰,只差材料上的突破,便能嘗試衝擊中品仙器,至於煉製符籙,他也成功晉級到了一級仙符師,很快就要成為二級仙符師,洛豪很忙,但也很充實,這種“閉門即是深山,煉丹便是修行”的日子,讓他找到了一種久違的節奏感。
武媚嬌推門進來,腳步輕快而無聲,手中託著一隻寬大的玉盤,盤上整齊地碼放著剛收好的丹瓶,她將玉盤放在桌角,輕聲開口,
“洛大哥,有兩名九品丹王前來拜會,說想要加入‘灰葦丹樓’,拜您為師。”
洛豪聞言,擦拭丹爐的手微微一頓,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布巾,抬起眼皮看向武媚嬌,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兩年前他確實在灰葦鎮公開說過需要丹王幫忙的話,當時訊息傳出去後,確實有不少人來報名。
可那些人要麼抱著“學會了就自己單幹”的心態,要麼煉丹水平連他最低的要求都達不到,一個個篩下來,竟沒有一個合用的,後來洛豪便不再提這件事,專心自己煉丹,一晃就是兩年,事隔這麼久,還有人登門拜師,倒讓他有些意外。
不過他確實也正需要人手,每年那一個月的煉丹期,他獨自一人從頭忙到尾,哪怕神識強大、手法純熟,也難免生出幾分疲憊和倦怠,尤其最近兩年他修為提升速度放緩,更需要將精力集中在修煉上,而不是被煉丹的瑣事捆住手腳,如果有人能分擔一部分丹藥的煉製,尤其是那些品級較低的一品、二品仙丹,他就能騰出更多時間去打磨自己的瓶頸。
“讓他們進來吧。”
洛豪將手中的布巾搭在丹爐邊緣,在蒲團上重新坐定,語氣平和。
武媚嬌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洛豪望著她背影消失在門外的光線中,心中暗暗點頭,武媚嬌這兩年變化不小,修為穩步提升,做事也越來越利落,她心思細膩,察言觀色的能力比赫連莊寒和慕容媚豔都要強出一截,處理灰葦丹樓的日常雜務遊刃有餘,甚至在面對那些形形色色-的求丹修士時,從不露怯,也不失分寸。
更難得的是,她從未仗著“灰葦丹樓”這塊招牌擅作主張,也從未對洛豪的決策流露出任何不滿或自作聰明,這種分寸感,在仙界底層修士中極其少見。
洛豪從未問過她關於慕容媚豔哥哥的事情,也從不過問她與赫連莊寒之間的種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不想說的,問了反而尷尬,他只是隱約記得,武媚嬌曾經說過她的身體是“仙禍體”,至於這種體質到底是福是禍,她說不清楚,洛豪也查無可考,他只知道,在她受傷時那種媚態會外洩,傷愈後便收斂如常,這樣的秘密,她肯告訴他,已是信任。
片刻之後,武媚嬌領著一男一女兩名修士走進了丹房,丹房的光線柔和,透過窗欞的靈紋陣光灑落在青磚地面上,泛著淡淡的暖意,洛豪的目光隨著來人移動,落在那一男一女身上,先是微微一凝,隨即不動聲色地放平了視線。
男修身形偏瘦,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衣料算不上名貴,卻漿洗得乾淨利落,他的面容帶著幾分書卷氣,眉眼清朗,乍一看像是一個落魄的教書先生。
可洛豪的“混沌萬物決”對氣息極為敏感,幾乎在兩人踏入丹房的那一刻,他便捕捉到了一縷極淡的、幾乎要融入空氣的殺氣,那殺氣並非衝著洛豪而來,而是如同陳年鐵器上的鏽跡一般,附著在兩人的骨骼與血脈之間,是他們長久以來在刀口舔血的生涯中磨出的痕跡,男修的儒雅只是表象,他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深處,藏著一種殺伐果斷的鋒銳。
跟在他身邊的女修則文靜許多,容貌清秀,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衣裙,長髮用一支木簪隨意挽起,眉眼低垂,乍看像是鄰家溫順的小媳婦,但洛豪同樣在她身上察覺到了那股蕭殺之氣,雖然比男修稍淡一些,卻同樣真實。
兩人並肩而立時,肩與肩之間隔著不到半寸的距離,身體微微朝向彼此,洛豪一眼便看出這是長期在危險中互相依靠養成的本能,他們像是兩根被風吹彎卻始終沒有折斷的竹子,看似柔弱,實則堅韌。
”。師丹過見,仁一呂“
,修的邊指了指側,手下放他,不卑不,淨乾而沉低音聲,禮行拳抱,步半前向修男那
”。倩小呂,子妻的我是位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