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有共同的敵人,有相似的逃亡經歷,甚至連目標都是相似的——在玄元天這個偏遠的角落裡活下去,積攢實力,等待有朝一日不必再躲。
洛豪已經做好了決定,如果呂一仁夫婦的煉丹水平確實如他們所說已經到了九品丹王的巔峰,只差臨門一腳,那他願意幫這個忙,教他們煉製仙丹,不是什麼難事。
他需要的只是時間、耐心,以及確認他們的品性是否值得信任,而從目前來看,一個願意為了保護妻子而逃亡十多萬年的男人,一個在十多萬年前創立靈藥谷、如今依然牽掛故土的男人,至少不會是那種靠不住的人。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朝呂一仁的方向微微舉了一下,聲音平和而篤定:“呂兄,你們若是願意的話,就先在灰葦丹樓住下來……”
呂一仁握著他妻子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看向洛豪時,眼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轉頭看了一眼呂小倩,呂小倩沒有多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一下點得很輕,卻像是落在湖面的第一片葉子,盪開了一圈安靜的漣漪。
呂一仁收回目光,鄭重地端起酒杯,向著洛豪的方向雙手舉杯,沒有說多餘的客套話,只說了兩個字,
“我們當然願意,多謝。”
像是把這些年積壓的所有疲憊和無處安放的信任,都裝進了那兩個字裡,一同遞了過去。
想到“彭敢飛”這個名字,洛豪心裡就像卡了一根魚刺,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他端著酒杯,指腹在杯沿上緩緩摩挲了一圈,等呂一仁的話音落定,才開口問了出來,
“你知道那個彭敢飛,現在是什麼修為了?”
呂一仁微微皺眉,像是在腦中翻找一段擱置已久的記憶,
“十多萬年前,我在元景天的時候,聽說過他的修為,那時候他是大極仙人。至於現在……”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不願承認卻又不得不面對的低沉,
“十多萬年過去了,以他那樣的人物,想要修煉資源怕是再簡單不過。我猜測,他很有可能已經晉級位仙了。畢竟是一個天域的域主,即便只是下十一天域,他想得到的東西,總會有人送到他面前。”
坐在他身側的呂小倩忽然接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語氣篤定,
“我聽人說,下十一天域的天地規則有限,很難成就位仙的。就算彭敢飛有大極仙人的底子,要想跨過那道門檻,也未必容易。”
洛豪聽到這話,心裡那塊石頭微微鬆動了一些,但並沒有完全落地,位仙也好,大極仙人也罷,對他來說,無論是哪一個境界,眼下都是他無法正面抗衡的存在。
他不需要去估算自己和彭敢飛之間的距離,他只需要知道,對方很強,他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時間和空間來成長,他有一個別人沒有的東西——混沌書,還有混沌萬物決。
這兩樣東西就像是他在黑暗中點起的兩盞燈,雖然微弱,卻始終不滅,他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運氣,而是每一次在絕境中都沒有停下來,只要能給他足夠的時間,他不信自己翻不過大極仙人這道坎。
“呂兄,”
洛豪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呂一仁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語氣也放緩了,
“我和你的靈藥谷確實有些淵源。當初在正陽城,靈藥谷的何慧敏谷主待我以誠,我也曾在她那裡受到過照拂。於情於理,我都願意幫你們一把。”
他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然後繼續開口,
“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就留在灰葦丹樓。這裡雖然偏僻,但勝在安靜,沒什麼人來打擾。正好我這丹樓也缺人,你們可以一邊幫我分擔煉丹的事,一邊自己摸索突破仙丹師的路子。我能教的,不會藏私。”
呂一仁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液映著窗外透過來的天光,微微晃動,他的手很穩,但指尖微微收緊的動作還是被洛豪捕捉到了,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不太常見的沙啞,
“洛丹師,我們只是初次見面……”
“不是初次見面。”
洛豪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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