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洛豪的傷勢在丹藥的持續調養下,已經恢復了大半,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撕裂虛空所帶來的空間反噬究竟有多麼可怕,那種傷勢不同於普通的內外創傷,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肉身與經脈深處的撕裂與扭曲,甚至隱隱牽扯到神識。
若換作以往任何一次戰鬥所受的傷,以他極境煉體的強悍肉身,再輔以仙石的滋養與大量高階丹藥的輔助,三天時間足以讓他恢復如初,甚至更進一步,然而這一次,即便他傾盡資源,晝夜療養,傷勢依舊未能徹底痊癒,僅僅是勉強恢復行動能力而已,由此可見,這種空間撕裂所造成的傷害,已經遠遠超出了他以往的認知。
儘管如此,洛豪卻已經沒有耐心繼續待在混沌書中閉關療傷,他心中隱隱有種不安與迫切,彷彿此地隱藏著某種未知的危險,又或者他已經遠離了熟悉的界域,進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他必須儘快弄清楚自己身處何地,念及此處,他毫不猶豫地離開了混沌書。
當他重新出現在外界的一瞬間,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四周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沙石之地,地面乾裂粗糙,遍佈著凌亂的碎石與細沙,放眼望去,沒有一絲生機,沒有風聲,沒有鳥鳴,更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彷彿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種死寂之中,天空中懸著刺目的光芒,那光亮雖不似烈日炙烤般熾熱,卻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壓迫感,讓人心神煩躁。
洛豪皺起了眉頭,心中升起一絲疑惑與警惕,難道這裡是一片被徹底遺棄的荒漠之地?又或者,是某個早已毀滅的小世界殘骸?他不敢輕易下定論,只能嘗試離開此地,尋找線索。
他踏上雲影,催動真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方疾馳而去,他的速度極快,幾乎不作停留,只希望能儘快脫離這片死寂之地,哪怕能見到一絲生機,甚至只是遇到一個修士,他也能問出一些關於此地的訊息。
然而,時間一天天過去,這片空間卻彷彿沒有盡頭,無論他如何飛行,眼前的景象始終如一——無盡的沙石、荒蕪的大地,以及那令人心煩的刺眼光芒,沒有方向的變化,也沒有任何標誌性的地形,一切都像是被複制了一般,讓人逐漸產生錯覺。
一週之後,當洛豪再次停下身形時,他的臉色已經變得極為難看,他望著眼前那熟悉得令人發寒的亂石堆與沙地,心中一沉,他已經可以確定,自己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明白,這裡根本不是一個正常的空間,不要說人類修士,就連最低等的靈獸、靈蟲,甚至一株最普通的靈草都不存在,這裡沒有水源,沒有江河湖海,沒有靈氣的流動,甚至連天地氣息都顯得枯竭而死寂,換句話說,這裡完全就是一處真正意義上的死地,一處被徹底遺棄、甚至連天地規則都不願停留的地方。
洛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動與不安,他很清楚,這裡絕不可能屬於任何一個正常的修真界介面,更不可能是什麼普通的小世界,這片空間的詭異與荒蕪,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又經過整整一個月的不斷尋找與嘗試,洛豪心中的希望終於一點點被消磨殆盡。最初的焦躁、不安,早已被一種深沉的無力感所取代,他幾乎踏遍了這片荒蕪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可無論他如何改變方向,如何加快速度,眼前的景象始終如一——無盡的沙石、雜亂的碎巖,以及那令人壓抑到窒息的死寂。
漸漸地,洛豪開始產生一種極為不妙的猜測——他或許並非來到了某個正常的介面,而是誤入了一處他人殘破的世界,這個世界,極有可能曾經存在過完整的天地規則與生機,只不過如今已經徹底崩塌、毀滅,只剩下這片毫無生氣的空殼在虛空中漂浮。
在這一個月的探索中,他唯一發現的“異樣之物”,便是那五根孤零零矗立在這片荒地之上的圓形柱子,這五根圓柱彼此間隔遙遠,分別位於不同的方位,彷彿暗中構成了某種詭異的陣勢,每一根柱子都通體光滑,沒有任何紋路與雕刻,看似普通,卻又透著難以言喻的神秘。
洛豪曾多次試圖用神識探查這五根圓柱的內部,可無論他如何集中精神、加大神識的強度,那些柱子就像是完全隔絕了一切感知一般,神識一旦靠近,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反饋都沒有,那種感覺,讓他心中隱隱生出幾分寒意。
不僅如此,他還嘗試過將這些圓柱收入混沌書中,以混沌書的層次與神秘,按理說收取外物並不困難,然而讓他震驚的是,無論他如何調動真元,如何催動混沌書的力量,那五根圓柱卻始終紋絲不動,彷彿與這片空間本身融為一體,根本無法撼動分毫,更不用說將其移入混沌書之中了。
一個月的時間過去,所有的嘗試都以失敗告終,洛豪終於徹底確認了自己的處境——他確實被困在了一個殘破的世界之中,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個世界的主人顯然早已隕落,否則的話,以他如今的狀態,一旦被對方察覺,他恐怕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只能任人擺佈、任意蹂躪。
想到這裡,洛豪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心中滿是無奈與苦澀,他並不願意再次嘗試撕裂空間,那種經歷他只要回想一次,便會感到心神震顫,那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生死邊緣,虛空的反噬如同無形的利刃,從內到外撕裂一切,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然而,眼前的現實卻沒有給他任何選擇的餘地,如果不再次撕裂空間,他就只能被永遠困在這裡,直到壽元耗盡,或者被這片死寂吞噬。
沉默良久之後,洛豪終於下定了決心,他調整狀態,將自身恢復到最佳,隨時準備在關鍵時刻遁入混沌書中保命,隨後,他運轉全身真元,氣息節節攀升,試圖再次撕裂介面離開此地。
可就在他準備動手的一瞬間,他的神情卻忽然凝固住了,因為他發現——這裡的空間,他竟然根本觸控不到,那種感覺極為詭異,彷彿這片天地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空間壁壘,又或者說,那層介面的存在遠遠超出了他所能感知的層次,他的真元在外擴散,卻始終找不到可以“著力”的地方,就像是在虛無之中揮拳,根本無從下手。
洛豪心中一慌,連忙再次嘗試,他一次又一次地運轉功法,調動神識,試圖捕捉哪怕一絲空間波動,可結果卻毫無變化,別說撕裂空間,就連最基本的感應,他都做不到半分。
連續數次失敗之後,他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內心也逐漸失去了原本的鎮定,那種無從著力的絕望,讓他幾乎無法冷靜下來。
直到這一刻,洛豪才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所身處的這個介面,層次極有可能遠遠高於普通的修真界,這裡的空間規則,與他所熟悉的一切完全不同,以他現在的修為與能力,根本無法觸及,更談不上撕裂。
觸控不到介面的壁壘,又如何去撕裂空間?這一念頭浮現的瞬間,洛豪心中只剩下一片苦澀與荒謬,對他而言,曾經艱難卻尚可做到的“撕裂虛空”,在這裡竟然變成了一件近乎可笑的事情。
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裡,洛豪幾乎陷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狀態,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整個人如同失去理智一般,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不斷狂奔,他的身影時而如流光般掠過荒地,時而停下腳步,立刻運轉真元,嘗試撕裂空間,每當他飛馳出一段距離,便會強行停下,再次凝聚全部力量去感應空間壁壘,試圖找到哪怕一絲可以撼動的痕跡。
然而,一次次的嘗試,換來的卻始終是毫無變化的結果,無論他身處何地,無論他如何調動自身力量,這片空間始終如同不存在邊界一般,既無法觸碰,也無法感知,更談不上撕裂,那種感覺,就彷彿他被困在一片真正的虛無之中,所有的掙扎都顯得蒼白無力。
時間在這種近乎絕望的嘗試中一點點流逝,當將近三個月的時間過去後,洛豪終於停下了這種毫無意義的奔波,他站在一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荒地之上,胸口微微起伏,眼中卻漸漸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已經徹底明白了——這裡,確確實實就是一個完全封閉的介面,這個介面沒有出口,沒有裂縫,沒有任何可以與外界溝通的通道,彷彿自成一體,被徹底隔絕在無盡虛空之中,那種封閉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個地方——海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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