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後,洛豪在無量海的岩礁之上忽然睜眼坐起,明明這一日里他並沒有刻意閉關修煉,然而體內的真元波動卻傳來強烈訊號——他的修為已經悄然跨入化仙圓滿的境界。
洛豪自嘲地搖了搖頭,對於自己的修為竟然漲得如此迅速,他心中既驚又無奈,可他深知,這並非憑空發生,而是與他體內那門修煉功法“混沌萬物訣”息息相關。
此訣越修到後期,便越能自動運轉:即便他並不刻意演練,心神稍安,訣法便會憑藉他日積月累的神識和真元自主運轉、吸納天地靈氣,促使境界緩步提升。
起初,“混沌萬物訣”自行運轉的效果十分微薄,變化也不明顯;可隨著洛豪神識愈發靈敏、真元漸臻純厚,這門心法的被動增長便顯得愈發強悍,速度也越來越快。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直接躍升至化仙圓滿,羅念仁那道飛昇之時殘留的靈雲起了不小的推波助瀾作用——那股仙光與天雷餘威,短暫地增強了周圍的天地靈氣場,使“混沌萬物訣”抓住機緣,進而完成了質的飛躍。
如今洛豪已下定決心要儘快飛昇仙界,故而對修為的升降並不再苛求,他再次踏入虛空之中,渾身真元如潮水湧動,彷彿要將身體撕扯成光華,甚至在他還未真正開始刻意撕裂空間之前,周遭的虛空已先行產生了異常的扭曲與震盪。
洛豪知道,撕裂空間並非易事,尤其要在深不可測的無量海中開出一條通道,稍有不慎便可能招致災禍,因此這一次他毫無保留,全力以赴,運轉體內每一分真元,外放神識,準備以全力撕開那道通向仙界的裂隙,自從晉及化仙圓滿,洛豪已少有使用如此蠻力一般全身真元一觸即發的手段——這是他久違的激發與試探。
憑著以往對空間之術的體驗與積累,洛豪直接捕捉到了常人難以覺察的空間壁壘,那些微妙的隔閡在他神識的探照下如薄霧般顯形,他雙手凝聚,指向空曠處,頓時激盪的真元像看不見的鞭梢抽打虛空,令周遭方圓千里的空氣與光影都開始扭曲變形。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種不穩的範圍並未像他在海岬時遇到的那類區域性扭曲那樣止步不前,而是在持續向外擴散,規模越發驚人。
他的心中猛地一震:當年在海岬撕裂空間時所引起的震盪,也不過限於一片既定範圍,但此刻這股扭曲竟然幾近海震般強大,若在南洲大陸近旁貿然施為,極有可能牽連大範圍的空間錯亂,導致災難性的後果,想到這裡,洛豪暗自慶幸自己遠離大陸,在無量海深處動手,避免了更大的危機。
隨著他的真元和神識完全爆發,兩手之間的虛空漸漸拉出了一道細小的縫隙,那縫隙如同被撕開的薄帛,閃爍著淡淡的光華——但令人沮喪的是,下一瞬間,那道裂縫竟被無形之力迅速縫合,消失得無影無蹤。
洛豪頓時感到一陣錯愕和不甘,他原以為憑自己當前的修為和經驗,比起能撕裂空間的李飛羽應該不遑多讓,至少可以撕開一條穩固的通道;可現實狠狠地教訓了他:自己對空間的掌控遠沒有想象中那麼成熟,距離可以自如突破層層壁壘還有一段距離。
心中雖有失落,但更多的是冷靜的反思與更強烈的鬥志——他知道,真正的飛昇之路不會輕易開成,唯有不斷試探、不斷積累,方能在下次撕裂中打破那被縫合的束縛。
都已經下手了,洛豪絕對不會半途而廢,他咬緊牙關,猛然燃下一口精血,將那一絲珍貴的血脈之力注入體內,隨即全力運轉周身真元與神識,雙手如兩柄無形巨刃,對著那扭曲的虛空再度施為,真元像潮水般翻湧,神識化作千鈞之力向外壓榨,整個身形都被撕裂般的力量所裹挾。
空間再次劇烈震盪,扭曲的光華在四周擴散開去,方圓萬里之內的妖獸聞及異動,紛紛驚懼逃遁,山巔峽谷間頓時只剩下蒼茫的回聲與離散的荒蕪。
就在這百獸驚走的瞬間,一道極為細小卻堅韌的裂縫在虛空中被撕開,像一條銀絲般懸於兩手之間,洛豪沒有半點猶豫,反而愈加瘋狂地催動真元,彷彿要把這條裂縫越扯越大,直至撕破天地。
裂縫隨著他的真元湧動逐步擴大,發出令人牙關作響的尖銳聲響,彷彿兩塊石板在摩擦發出的淒厲噪音,裂縫邊緣扭曲的光影像是要吞噬一切,惡寒與威壓同時襲來,洛豪顧不得別的,一鼓作氣,身體化為一道長虹,直接衝進了那道正在擴張的裂隙之中。
然而洛豪萬萬沒想到,撕裂虛空竟比他想象中的要艱難得多,他回想當初在海岬撕裂空間時所感受到的阻力,那次更像是打碎了一個封閉的空間殼體,而非直接闖入浩瀚無垠的虛空,此刻他越發佩服那些能夠煉製破空符的煉符之士——那種將虛空扭轉為己所用的法門,何其逆天,何其匠心獨運。
他原以為,撕裂虛空的過程是先開出裂縫,然後穿過裂縫去尋找出口,路徑或許曲折,但終歸可辨,可當洛豪疾速穿行於那條被撕開的縫隙之中時,立刻就覺察到一股不對勁的氣息。
從他的側面忽然竄出一道極度危險的撕裂力量,那股力量像鋒利的刀片在空中劈斬,帶著撕碎一切的狠厲,洛豪來不及多想,本能地一個翻身躲閃,險險避開了第一道橫掃的恐怖力道。
誰知剛剛躲過,下一刻便又有兩道更為猛烈的力量撲面而來,那兩道力道攜帶著撕裂天地的勢能,一旦正中身軀,絕非普通創傷可比,而是有可能將人連帶真元一併撕成粉末——毫無疑問,這種攻擊的目標就是將任何闖入者在瞬間消滅殆盡,洛豪感覺到胸口一緊,腦中閃過短促的警報,整個人頓時陷入了危急的邊緣。
在驚慌與求生的本能驅使下,他幾乎沒有遲疑,想要藉助念頭進入混沌書尋求一線生機,這個念頭剛一在心底生根,那股兇猛的撕裂力便已如潮般砸在他身上。隨之而來的是極度灼割般的疼痛,從皮膚到筋脈再到經脈中的真元都像被無數細刃反覆劃撕,疼痛直透骨髓。
一陣難以言狀的撕裂之痛瞬間席捲全身,洛豪被那股力道硬生生撞飛出去,身形在空中翻滾數圈,口中噴出一篷鮮血,整個人如同破布般被甩向遠方。
胸口處的護真元層被撕裂出數道深可見骨的傷痕,血液順著衣襟淌下,天地間四散的靈氣與光影彷彿也為之一滯,洛豪在空中掙扎著穩住身形,眼中閃爍著不屈與警覺:剛才的遭遇告訴他,這絕非普通虛空裂縫,而更像是一道設有殺機的機關——進入者需付出慘重代價,否則難以全身而退。
極度的虛弱感如潮水般席捲而來,洛豪此刻哪裡還敢再留在那片仍然餘震未清的虛空之中?剛一穩住身形,他便想再次藉助混沌書逃生療傷,正當念頭閃過,眼前卻驟然被一道刺目的光芒照得睜不開眼,那瞬間,洛豪便明白:自己雖然被轟飛,實則已經被那撕裂的裂隙吞噬,穿越到了另一個介面之中。
他倉促吞下幾枚療傷丹藥,方才得以壓住從經脈深處湧出的陣陣疼痛,然後立刻潛入混沌書中閉關調息療傷,越是在混沌書的相對安穩空間裡,洛豪越覺得自己剛才的做法有多麼粗糙和魯莽。
撕裂虛空絕非像他那樣蠻幹,憑一股蠻力便可簡單完成,他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勁——那種從側面爆發出來的不明撕裂力量,竟然連他這樣擁有極境煉體的修士也幾乎難以招架,若非在最後關頭僥倖進入混沌書,恐怕早就被虛空撕碎了。
這一切讓他不禁自嘲:自己其實太無知了,表面上他對空間之術嘗試已久,實則對虛空機關、對那種隱藏在裂縫間的殺機瞭解甚少,回想起李飛羽、馮雪逸這些人的名號,他越發覺得自己之前的判斷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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