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鶯已經撿回了那把團扇，但扇面上那朵粉色薔薇正在靈力的浸潤中微微發光，邊緣處的絹絲也比剛才更加鮮亮，像是一朵剛剛被澆過水的花正在重新綻放。孫偏房低頭翻開手中那捲書，書頁邊緣竟然有一層極其細微的白色光暈在緩緩浮動，像是被靈力浸染過的紙張正在散發出自己的光芒。
黃偏房站在旁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安靜地確認著那些靈力的流動感。楊蕊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她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變得比之前輕了許多，像是卸下了什麼她背了很久的重擔。李氏、周偏房、李偏房也各自感受著自己體內的變化。
沈玉蘭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姜大柱臉上，她的嘴角在笑，那是一種帶著微微震撼又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這就是你說的那種差距嗎？”
何氏也笑了，她靠在旁邊那棵桃樹的樹幹上，側過頭來看著他。“要是早知道跟了你就能直接到煉氣七層，我在趙家那幾年就不白熬了。”
柳鶯把團扇重新搖起來，扇面上的粉色薔薇在陽光下微微發亮，她笑著說：“我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能修煉。以前在趙家的時候，連門都很少出。”
姜大柱看著她們說話時眼中明亮的光芒，伸手將沈玉蘭和何氏一左一右攬進懷裡，又朝站在旁邊的其他女人笑著張開手臂。柳鶯毫不客氣地靠了過來，孫偏房難得沒有猶豫，也走近了一步。楊蕊、李氏、周偏房、李偏房都靠了過來，被姜大柱環住。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這些面孔，她們不再是從前那些在趙家後宅裡沉默度日的女人，她們正在變成一群有力量、有方向、有歸屬感的人，每一個人的眼睛裡都重新亮起了光。“你們現在的修為已經比很多修煉了大半年的人還高了，以後還會更高的。修煉的事不用急，一步一步來，我會帶著你們慢慢往上走。”
沈玉蘭把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帶著一層薄薄的笑意：“那你可要說話算話。”
姜大柱笑了笑，鬆開她們，目光轉向站在不遠處一直安靜看著這邊的蘇雪琪。“天狼城和錫城最近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需要我處理的？”
蘇雪琪微微搖了搖頭。“都挺好的，一切正常。錫城那邊的秩序已經完全穩定下來了，城主前天託人帶話，說城裡的商鋪和集市已經恢復了大半，人口也在穩步增加。天狼城這邊就更不用說了，該練兵的練兵，該種地的種地，該修煉的修煉，姜有軍說南區那邊的靈植今年長勢特別好，收成比去年翻了一倍。”
姜大柱聽了，心裡那塊石頭又落下去幾分。他轉身看向趙家方向，省城那邊還等著他去坐鎮，趙家的產業也需要他穩住根基。他回頭對沈玉蘭她們說：“你們先在這邊安心住著，好好穩固境界。過幾天我再來看你們。”
他再次返回省城趙家。
姜大柱回到趙家主宅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剛在桌邊坐下，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涼茶，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小廝在門口停住，彎著腰朝門內稟報，說城主府那邊剛剛派人來傳話，請老家主明日過府一敘。
姜大柱端茶杯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將茶杯送到嘴邊，喝了一口，放下，才開口問了一句，“城主府的人還說了什麼。”
那小廝搖了搖頭，說傳話的人只說了這一句，沒有提別的事，放下帖子就走了。
姜大柱讓小廝退下，獨自在桌邊坐了一會兒。他沒有急著做什麼，先把趙家那些已經安頓好的事情在心裡過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麼明顯的疏漏，然後起身走出主宅，穿過甬道，來到趙家後宅一處偏僻的院落。
沈玉蘭已經迴天狼城了，但趙家後宅還留了幾個信得過的老人。其中一個在趙家待了大半輩子的老管事姓張，平日裡負責打理主宅周邊的事，對趙家的事情知道得比旁人更多一些。姜大柱把他叫到偏院，關上門，問了他幾個關於城主府和趙明軒之間往來情況的問題。
張管事想了想，說城主府和趙家這些年來往不算少，也不算多，逢年過節會互送節禮，平日裡偶爾會有公務上的往來。城主姓周，叫周世安，修為高深，據說已經摸到了元嬰期的門檻。他在省城經營多年，做事一向穩重，對各大家族的動向都保持著關注。
姜大柱問他，趙明軒和周世安之間熟悉到什麼程度。
張管事說兩人算是舊識，不算深交，但在正式場合見過不少次，周世安對趙明軒的言行舉止應該是熟悉的。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說周世安這個人眼光很毒，看人看事都很準，尋常的偽裝在他面前很難矇混過關。
姜大柱聽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張管事先回去休息，自己在偏院裡站了一會兒。他回到主宅那間屋子裡，在桌邊坐下，把城主府送來的帖子又看了一遍。帖子上只說請趙明軒過府一敘，沒有說明具體事由，措辭也客氣，不像是有急事或公事的樣子。但正因為他沒有說明來意，反而更讓人琢磨不透。
他在心裡盤算了一會兒，然後起身走出主宅，沿著甬道走到西側門附近那間低矮的雜物房。
推門進去時，一個佝僂著背的身影正坐在床沿上，手裡捏著一把舊茶壺在慢慢喝著。
那身影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枯瘦的面孔，凹陷的眼窩，微微下垂的嘴角，花白的頭髮，渾濁的眼睛，正是他易容成的趙明軒。
真正的趙明軒早就被送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關在一處遠離省城的宅子裡，由專人看管。
留在這裡的是姜大柱本人，平時以趙明軒的身份示人，偶爾需要分身處理別的事情時，會讓一個身形相近的人穿上趙明軒的衣袍，戴著特製的人皮面具，在趙家主宅裡坐著，扮演一個沉默寡言的老家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