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深,兩側是高高的院牆,牆頭長滿了荒草。地上鋪著青石板,年久失修,坑坑窪窪,積著雨水和青苔。空氣中有一種潮溼的、陳舊的氣味,像是一座很久沒有人居住的老宅子散發出的味道。
姜大柱朝巷子裡走去,林芸跟在後面。
巷子兩側的院門大多緊閉著,有的門上貼著黃紙符,符紙上畫著複雜的符文,在靈霧中隱隱發光。有的門已經破損,門板歪斜著,露出黑洞洞的院子,裡面雜草叢生,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跡象。
走了大約五十米,姜大柱在一扇院門前停下腳步。
門是木製的,兩扇對開,門板上刻著模糊的花紋。門楣上方的牆壁上嵌著一塊青石碑,碑上刻著“永安巷十七號”幾個字。
何家老宅。
姜大柱伸手推了推門。
門沒有鎖,吱呀一聲開了。
院子裡長滿了雜草,比人還高。雜草中隱約能看到一條被踩出來的小徑,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正房。小徑上的草被踩平了,露出下面的泥土——這說明有人走過,而且是經常走。
姜大柱邁步走進院子,林芸跟在後面。
穿過雜草叢,來到正房門前。門虛掩著,門板上糊著窗紙,窗紙已經發黃、破損,透過破洞能看到屋內的景象——一張八仙桌,兩把太師椅,牆上掛著一幅中堂畫,畫上的山水已經模糊不清。
“有人嗎?”姜大柱敲了敲門。
沒有人回答。
他又敲了敲,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聲音。
姜大柱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果然沒有人。八仙桌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太師椅上的坐墊被拿走了,露出光禿禿的木板。牆角有一個灶臺,灶臺上的鐵鍋生了鏽,鍋底的剩飯已經幹成了硬塊,散發著酸餿的氣味。
這房子,至少有一個星期沒有人住過了。
姜大柱皺了皺眉,放開神識,籠罩整個何家老宅。
前院,沒有人。正房,沒有人。東西廂房,沒有人。後院——有人。
後院有人的氣息。不止一個,是好幾個。呼吸很輕很淺,心跳很慢,像是在刻意壓抑著什麼。還有一個氣息非常微弱,像是受了重傷,或者生了重病,奄奄一息。
姜大柱收回神識,穿過正房,走向後院。
後院的景象讓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後院不大,只有前院的一半。地上鋪著青磚,但磚縫間長滿了青苔和雜草。院子的角落裡堆著一些雜物——幾個破舊的木箱,一堆劈好的木柴,一個簡易的灶臺。灶臺上架著一口黑漆漆的鐵鍋,鍋裡煮著什麼東西,冒著熱氣,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
後院的正中央,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他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瘦高個,穿著一件灰色的粗布衣裳,衣裳上打了好幾個補丁。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很久沒有洗過,臉上髒兮兮的,但五官還算端正,眉目間和何紅梅有幾分相似——高顴骨,薄嘴唇,鼻樑挺直。
此刻,他正雙手握著一把菜刀,擋在正房通往後院的門口,眼睛裡滿是恐懼和決絕。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但握刀的手很穩,刀尖對準姜大柱的胸口。
“你......你是誰?來我家做什麼?”
姜大柱看著他,心中已經有了數。
”?弟弟的梅紅何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