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李媚娘坐在他身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在微微發抖。她側過頭，看著姜大柱的側臉，高挺的鼻樑，薄而紅潤的嘴唇，輪廓分明的下頜線，還有那雙閉著的、睫毛微顫的眼睛。
“我們要去哪裡？”李媚孃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緊張。
“去見你女兒。”姜大柱睜開眼睛，黑色的瞳孔中金色光芒流轉，“她很想你。”
李媚孃的眼眶紅了。見女兒。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女兒了。天地大變之前，她最後一次接到女兒的電話，是三個多月前。真真在電話裡說，媽，你跟那個小白臉分手吧，他不是什麼好人。她當時還生氣，說你不懂，他對我很好。後來天地大變，通訊斷了，她再也沒有女兒的訊息。她以為女兒死了，以為再也見不到女兒了。
現在，她就要見到女兒了。
“真真她......還好嗎？”李媚孃的聲音在發抖。
“很好。”姜大柱說，“她每天都在修煉，修為比天地大變之前高了一大截。她很擔心你，讓我一定要找到你。”
李媚孃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撲簌簌地往下掉。她用手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但肩膀在劇烈顫抖。姜大柱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拉進懷裡。李媚娘沒有掙扎，只是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放聲大哭。不是委屈的哭，不是絕望的哭，而是劫後餘生的哭，是喜極而泣的哭。
林芸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情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車開得更穩了一些。
車子在天狼城廣場上停下。
姜大柱扶著李媚娘走下車。她的腿有些發軟，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她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景象，寬闊的廣場，青石板鋪地，平整如鏡。巍峨的宮殿，黑色的靈石砌成，表面流轉著金色的符文。高聳的塔樓，塔樓上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巨大的飛禽從高空掠過，翼展遮天蔽日。巨狼在廣場上巡邏，骨刺森白，琥珀色的豎瞳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李媚孃的嘴巴張成了O形，眼睛瞪得溜圓。
“這是什麼地方？”
“天狼城。”姜大柱說，“我的地方。”
他的地方？李媚娘轉過頭，看著姜大柱。這個比她小二十多歲的男人，擁有這樣一座城市。她的腦子又短路了。她知道自己找了個不一般的男人，但沒想到這麼不一般，這也太嚇人了。
“走吧。真真在等你。”姜大柱牽起她的手，穿過廣場，朝南區走去。
李媚娘跟在他身後，腳步越來越快，心跳也越來越快。她就要見到女兒了。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她的手在發抖，她的腿在發軟，她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姜大柱在一棟石頭房子前停下。
院門敞開著，院子裡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白色的練功服，長髮紮成高馬尾，面容精緻，眼眶紅腫。李真真站在院子中央，雙手握在一起，指節捏得發白。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嘴唇在微微發抖，身體在微微顫抖。她已經在這裡等了一夜了。姜大柱說找到她媽媽了，說今天帶她媽媽來見她。她一晚上沒睡，坐立不安，在院子裡走來走去，走了不知道多少圈。
現在，門開了。她的媽媽站在門口。
李媚娘站在院門口，看著院子裡的女兒。她穿著白色的練功服，長髮紮成高馬尾，面容精緻，比她記憶中更漂亮，更精神，更有氣質。她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想喊一聲真真，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媽。”李真真撲了上來。她衝出院子，撲進李媚娘懷裡，雙手緊緊抱住她，臉埋進她的肩窩，放聲大哭。
李媚娘抱著女兒，眼淚也奪眶而出。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渾身發抖，哭得連站都站不穩。她用手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嘴唇哆嗦著，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真真，媽想你了。”
“媽，我也想你，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李真真哭得像個小孩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母女倆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姜大柱站在一旁，沒有打擾她們。他轉過身，走出院子，靠在院牆上，抬頭看著天空。靈霧在陽光下緩緩翻湧，像一片白色的海洋。遠處，幾隻巨禽從高空掠過，翼展遮天蔽日，在蔚藍的天空中投下巨大的影子。
林芸走過來，站在他身邊。“大柱哥，接下來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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