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沒走近,只是遠遠路過,她抬頭時看到了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低下去繼續修剪花枝。
既沒有表現出明顯的警覺也沒有流露出額外的關注。
第二回是在通往主宅的那條甬道上,她正好從主宅方向走出來,手裡拿著一隻白瓷碗。
兩人迎面走過時她主動開口問了一句:“你還在西側門那邊守著?”
聲音不大,像是隨口一搭。
“還在。”姜大柱側身讓了讓路,“黃夫人這是剛從主宅那邊回來?”
她端著白瓷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你認得我?”
“聽人提過。”姜大柱沒有多解釋,朝她微微頷首,然後繼續往前走。
她沒有叫住他,但他在走出去幾步之後眼角餘光掃到她端著白瓷碗的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正在思考什麼。
第四天傍晚,西側門附近安靜下來。
姜大柱正在雜物間門口整理那件護院短打的衣領,一個半大的丫鬟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提著一個小小的竹籃,竹籃裡放著一碟點心。
她在雜物間門口站定,把竹籃遞過來:“黃夫人讓我送來的,說是給新來的護院嚐嚐。”
姜大柱接過竹籃,朝那丫鬟道了謝。
丫鬟沒有多留,轉身就跑了。
他低頭看著那碟點心,沒有立刻吃,只是把竹籃放在屋內的木桌上,然後朝東跨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東跨院的廊下已經亮起了燈。
窗紙上映出一個人影,正背對著窗戶坐著,像是在看書,又像是在等人。
他等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後才動身。
他沒有走甬道,而是沿著牆根穿過幾處草木掩映的小徑,繞過那叢月季花圃,到了東跨院的側門。
側門虛掩著,他輕輕一推就開了。
院子裡亮著一盞燈,光線從半開的窗扇間透出來,在院中的青磚地上鋪開一小片暖黃色的光。
那扇窗沒有關嚴,留著一道兩指寬的縫隙。
他走近時看到裡面的床榻,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旁邊的小几上放著一隻白瓷碗,裡面還剩半碗淺褐色的茶湯,碗沿已經涼了。
她正坐在床沿上,穿著一件素色的寢衣,頭髮散在肩頭,像是已經準備歇息了。
聽到窗外的動靜,她沒有轉頭,只是側著臉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我就知道你會來。”
姜大柱沒有從窗子進去,而是繞到門口,輕輕推開了房門。
門軸沒有發出聲音,像是提前上過油一樣順滑。
他走進去時順手帶上了門,她這才從床沿上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