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些被彈出來的新兵——有的在發抖,有的在哭,有的癱坐在地上發呆,有的抱著膝蓋縮成一團——眉頭擰得越來越緊。
“還是太弱了。”他沉聲道,“看來以後還得多訓練訓練。”
他們這群教官剛才也體驗過南流景的幻境,比起“訓練工具”,袁罡更想叫它“精神拷問器”。
它會把你最恐懼的、最痛苦的、最不想面對的東西,一件一件地翻出來,擺在面前,逼你面對。
承受得住,脫胎換骨。
承受不住……
袁罡看了一眼那些癱在地上的新兵,心裡嘆了口氣。
承受不住,就繼續承受。
直到承受得住為止。
至少,能讓他們在未來的戰場上,多一些活下去的希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第一批被彈出來的新兵,在短暫的休息之後,又被南流景重新拉回了幻境。
這一次,幻境的難度沒有降低——非但沒有降低,反而根據他們第一次的表現,進行了一次精準的“升級”。
幻境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每個人內心最深處的東西,然後把它放大、扭曲、變形,變成一個“真實”的噩夢。
“這也太狠了吧……”江洱看著光幕上一個被嚇得縮在牆角的新兵,有些不忍地別過頭,“她都快哭暈過去了。”
“哭就對了。”南流景的語氣依舊平淡,“不哭怎麼記得住?”
江洱抿了抿嘴,沒有再說話。她知道南流景說得對,在戰場上,沒有人會因為你是新兵就手下留情。
怪物不會,敵人不會,死亡不會。與其在戰場上哭著死去,不如在訓練場上哭著活下來。
可知道歸知道,看著還是有些不忍。
一個又一個新兵被彈出來,一個又一個被重新扔進去。
有人被彈出來三次了,每次都在幻境裡撐不過半天;有人第一次就撐了很久,可第二次反而更快崩潰——因為幻境根據他的表現,精準地調整了難度,把他最薄弱的地方狠狠地捅了一刀。
有人開始吐,開始哭,開始大聲痛罵,開始自殘似的傷害自己,用疼痛確認自己還活著。
袁罡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群兔崽子……”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一個個叫得這麼歡,怎麼就這點能耐?”
洪浩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一個新兵身上——那個新兵是第三次被彈出來了,正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嚎啕大哭。
洪浩認識這個新兵。
他叫陳小北,十八歲,來自西北一個偏遠的小鎮。他的資料上寫著,父母都是普通人,家裡沒有任何守夜人背景,他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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