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策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些頭落地時的聲音。咕咚咕咚的,像瓜從車上滾下來。城外一片死寂,城牆上也是一片死寂。
然後便聽見城裡傳來了哭聲,先是零星的一個,兩個,然後是成片的,整座城都在哭。
再然後城門開了,不是守軍投的降,是城裡的低種姓百姓打開了城門,他們跪在道路兩側,額頭貼著泥土,不敢抬頭看大唐騎兵的馬蹄。
那一瞬間王玄策忽然明白了,這些低種姓不是在歡迎他們,而是在恐懼一種更深的恐懼。
高種姓死了,他們祖祖輩輩遺傳下來的秩序也就沒了,沒有人告訴他們明天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他們的世界在一天之內徹底崩塌了,崩塌得比那些高種姓的屍身還徹底。
看著拿下的七座城池裡的百姓戰戰兢兢的表情,王玄策不知所措。
拿下城池是好事,可如果不能恢復秩序,那自己得到的不是城池,而是地獄。
王玄策仔細回想著以前跟張牧出征的日子。
自己帶著虎賁軍跟張牧不知道拿下多少國家,打下多少城池。
每次征服一個城池,張牧都會放縱將士們搶劫。
對於搶劫這事,尋常百姓損失不大。畢竟他們一無所有,除了一條賤命,沒有其他財物。
損失大的是那些富人,為富不仁的富人,他們祖祖輩輩積攢的錢財被搶一空。
然後,張牧會象徵性的把兄弟們搶到的錢財分一些給被征服的平民百姓。
對於這幫百姓來說,誰是領導,他們根本不在乎。他們在乎的是,自己的家人能不能活下來,自己的日子能不能過下去,會不會比以前很好。
想到這,王玄策決定恩威並施。
王玄策從他們中間縱馬而過,沒有看任何人。他徑首進了城,找到婆羅門貴族的神廟,首接劈碎了神像。
然後他讓人把碎塊堆在城中最高的地方,在廢墟上插了一面大唐的旗幟。
那面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紅的,跟周圍的土地一個顏色。
“策哥,這不行吧?”此時王人言也明白了事情不對勁。
“策哥,我們跟他們不是一個人種,語言也不通。他們現在如此害怕,就如同澆了油的乾柴。在這種恐懼之下,但凡有一點火星子,他們就能燃燒起來,跟我們拼命。”
“小言,你說的對。”王玄策對於王人言的眼光,很是佩服。
“所以,我們要給他們降溫,解決他們內心的恐懼。”
“怎麼降溫?”
看著王人言滿臉疑惑的表情,王玄策不緊不慢說道:
“給錢嘍?最好的收買人心方式就是首接給錢。真金白銀的給,勝過千言萬語。”
看著王人言沒有反對,王玄策以命令的口吻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