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辛喉結滾了滾,握著茶杯的手穩了穩,面上依舊是得體的笑,語氣不卑不亢:“誠哥抬舉了,圈子裡想跟您搭線的,確實不在少數。”
“這就對了。”江誠收回手,再次往竹椅背上一靠,姿態閒適得很。
抬眼看向蔣辛,眉梢挑了挑,“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偏偏找你?”
蔣辛聞言,緩緩搖了搖頭,剛要開口接話,江誠卻先一步輕笑出聲,截斷了他的話頭:“還不是因為,咱們畢竟認識一場,對吧?”
“你要是願意,那咱們就把這雙贏的局往下談;你要是不願意,也沒關係,全當今天咱們就是來吃頓京味菜,聊聊天。”
蔣辛聽了這話,心裡只淡淡瞭然。
認識一場?這話聽著熨帖。
可他心裡門兒清,先前那些局上,江誠的目光何曾在他身上多停留過片刻。
說到底,不過是蔣家手裡的稀土礦脈,剛好踩在了對方的需求點上。
不過就算心裡這麼想,卻不敢在江誠的面上顯示出一分。
只跟著笑了笑,舉杯跟江誠虛虛一碰,語氣誠懇又帶著點分寸:“誠哥這話夠意思,是我之前想多了。”
辛沉默了一下開口問道:“誠哥,我能不能問下,你為什麼突然間想搞稀土?今年這行情,可遠不比往年。”
江誠也沒藏著掖著,指尖在杯沿輕輕一轉,抬眼時目光沉了幾分:“要做光刻機。”
這話一齣,蔣辛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驚得瞳孔都縮了縮。
他也是浸淫商界多年的人,對高科技領域的門道不算陌生,光刻機這三個字,簡直是燒錢無底洞的代名詞。
定了定神,壓低聲音勸道:“誠哥,機這可不是稀土生意賺快錢,光刻機這玩意兒,動輒幾百億砸進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研發週期長到沒邊,技術壁壘高得登天,多少巨頭砸了半輩子心血都沒啃下來,這是個又燒錢又不討好的苦差事啊。市面上有的是躺著賺錢的路子,您何苦往這火坑裡跳?”
江誠指尖在杯沿轉了半圈,抬眼時先慢悠悠“嘖”了一聲。
自然是系統獎勵所以自己要做啊。
雖然砸錢,但是比起再過七年我們才能研製出自己的光刻機,自己現在能先行一步推動這項技術的起步,就算是砸錢也要做啊。
沉吟了一會之後江誠面上卻端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深沉。
語氣沉了幾分:“還能為啥?今年國際上那封鎖都快把脖子勒出印子了,晶片被卡,光刻機被卡,連帶著下游產業都跟著憋得慌,作為一個華夏人,看著也鬧心啊,總不能真讓人家把路堵死吧?”
見蔣辛臉色變了變,江誠放下茶杯嘆了一口氣,卻字字擲地有聲:“賺錢的路子多的是,可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說完又故作沉吟的抬眼望向窗外。
後海的風捲著樹葉的沙沙聲飄進來,他的目光裡像是盛著一片望不到頭的山河。
“我們泱泱華夏,不能總被人掐著脖子過日子。晶片是科技的心臟,光刻機就是造心臟的錘子,這錘子握在別人手裡一天,我們就得仰人鼻息一天。我是個商人,逐利是本能,可我首先是個華夏人,這一點,比賺錢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