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辦公室東南部開啟門,看到杜有鄰和一個穿著盔甲,戴著頭盔的衛兵發生了爭執。那個衛兵不是一般的衛兵,他是左驍衛兵曹柳積。
杜有鄰面朝南,柳積面朝北,中間隔著兩米。杜有鄰生氣地說:“不管怎麼說,嘉德殿內沒有發生異常情況時,你就不能帶著佩刀進來。”
柳積也生氣地說:“我是禁軍首領,我巡查宮城內普通的殿是被皇上允許的。嘉德殿既不是後宮妃嬪們住的殿,也不是太子住的殿,我為何不能進來巡查?”
杜有鄰生氣地說:“你剛才說來找太子殿下,我告訴你太子殿下不在這裡,你該走了!”
柳積生氣地說:“你每次和我說話都是喜歡吼,你倚老賣老,總是盛氣凌人,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杜有鄰大聲說:“你趕緊出去!我還是對你太和顏悅色了。”
我看到小婭站在正殿門口往南觀望,嘉德殿三個殿門口,以及大門口處的共八名衛兵,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我趕緊走過去勸他們都不要激動。我走到他們東側一米的位置,輕輕地說:“杜大人、柳積,你們不要吵了,萬一殿下過來,或者皇上駕到,聽到你們吵架就不太好了。”
我這樣一說還真起了作用,他們不再大聲吵架了,而是壓低了聲音說話了。
柳積小聲說:“我休妻的事可以暫時不提了。我現在想找太子談談,太子不在承恩殿,我以為在這裡,才來到這裡找他。”
杜有鄰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依然嚴肅,他說:“我是你岳父,屢次指責你不要交友,你不聽,其實在官場上交友對你沒有任何好處,會被別有用心的人說拉幫結派。皇上之前也明確下詔書說過非近親屬,非工作需要,官員之間不要私下交往。我說這些是對你好啊,這個不爭氣的傢伙就是不知好歹。”
我看到柳積臉色變得很難看,瘦長臉的嘴唇微微蠕動,但沒有說出話來,只是八字須跟著嘴唇動了幾下。他氣呼呼地轉身離去了。
杜有鄰對著柳積的背影,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輕蔑地說:“沒有出息的玩意,你找太子,不就是抱怨二十年沒有升職嗎?就你,再過十年也升不了職!”
柳積往南走的身影停下來了,他右手握緊了右側腰間佩刀的手柄。
我趕緊提醒杜有鄰:“你別說了,別激怒了柳積。”
杜有鄰說:“他能咋地?我是他岳父,我有資格數落他。”
我看到柳積繼續往南走了,走出了嘉德殿大門口。
我和杜有鄰說:“剛才我看到他被你說的話激怒了,你以後和他說話可要注意點說話方式啊。”
杜有鄰不以為然地說:“你多慮了,我怕他幹啥?他是最底層的武官,管了幾十人,而且還是和另一個底層武官共同管理的。再說了,他也不敢造反啊,他若是敢動我一根指頭,就是造反,我畢竟是太子的岳父。”
我說:“杜大人,你去吃飯吧,要不然飯菜真會涼了。”
杜有鄰說:“是啊,剛才和柳積吵架,差點忘了吃飯。這小子自從去年十一月開始,就不去東宮大廚房隔壁房間吃飯了,我一個人享用四五道美味佳餚,不用看他那不爭氣的樣子,感覺還是不錯的。”
我說:“噢,原來是這樣。我先回屋裡吃飯了。”
“好的,等會兒再聊。”杜有鄰說完此話朝嘉德殿大門口走去。
杜有鄰走後,我瞥了一眼正殿的門口,小婭已經不在那裡站著了,只有兩名衛兵一東一西的站著。衛兵們吃飯比我們晚半個時辰。小婭進入正殿內了,不再關注我,我心裡倒是有了那麼一絲失落感。自從我來唐朝後,小婭向我表白了至少三次,都讓我拒絕了,她也漸漸意識到她和我之間,只能是普通朋友關係了。她在我心目中也只是一個妹妹而已。
中午飯吃完後,我拿著碗到院子裡的水井邊打水洗了碗、盤、筷子。我把碗、盤放到我辦公桌南面桌子的桌洞裡,然後就坐在椅子上,趴在書桌上睡覺了。我昨夜沒睡好,想利用中午的時間補一會覺。
我迷迷糊糊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被杜有鄰叫醒了:“喂、喂、喂、文遊唐,醒醒,醒醒,你可睡了至少一個時辰了。”
我直起上半身,坐在椅子上,伸了一個懶腰:“哦——啊——這個中午覺舒坦。”
杜有鄰站在我書桌西面的過道上:“我吃飯回來你就在睡覺,我回來一個時辰了,你睡的時間夠長了。我怕萬一太子突然來這裡,所以才叫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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